崔令容刚到秋爽斋,就有人来传话,说王善喜家的在大门截住李福贵。
秋妈妈冷哼一声,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怕不是去挑拨离间的。”
“郡主太高傲,瞧不上那些普通点的人。但往往,这样的人才是最多,最可能影响到结果。”崔令容坐下后,看秋海棠掉落了大半,让院子里多了几分萧瑟,感叹道,“王善喜家的确实是个好助力,也只有她,能想到再去找李福贵周全一下。”
“要是没了她,郡主会象没头苍蝇。”秋妈妈接了句。
“是啊,身边最重要的人没了,谁都会自乱阵脚。不过王善喜家的是郡主身边最得意的人,不是那么好动的,咱们等着看,这次的事之后,郡主能把谁推出来顶罪。”崔令容不着急。
她可以等。
等郡主山穷水尽时。
等宋书澜和老太太来求她。
抢了她的东西,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然怎么知道后悔?
过了个五六日,在一个大晴天,崔令容带着女儿买完首饰归家时,张姨娘身边的丫鬟杏儿找了过来,说张姨娘病了,想要请个大夫。
崔令容:“现在是郡主管家,你去找她没有?她不允许吗?”
“回大奶奶,奴婢没能见到郡主,是王妈妈回的话,她说别一点小事就请大夫,侯府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不舒服,先躺着养两天,真到病得起不来,再去请大夫。”杏儿都快哭了,“大奶奶,您是知道我家姨娘的,平日里最低调,她是忍了又忍,才让奴婢去请大夫。”
崔令容眉头微拧,郡主此番太过分了,“秋妈妈,你走一趟,不用问梧桐苑的意思,直接把周大夫请过来。”
杏儿感激不尽,“多谢大奶奶,您的大恩大德,姨娘一定会记得的。”
秋妈妈带着杏儿走了,等周大夫替张姨娘看完,秋妈妈才回来。
“张姨娘咳得厉害,周大夫说,确实拖了几日。老奴拿着单子去梧桐苑,结果那边不认,说是您请来的大夫,不能走公中帐目,得您自个出这个钱。”秋妈妈越说越气,“您听听,这是什么理?”
她在梧桐苑,和王善喜家的掰扯好半天,还是没能要回这个钱。
彩月听不下去,气愤道,“大奶奶,咱们得把钱要回来。梧桐苑不肯给,咱们找侯爷和老太太去。郡主吃相那么难看,她要不怕丢人,咱们就闹起来!”
崔令容摇摇头,“侯爷最讨厌府里人吵闹,我要是告状,他得先怪我不懂事。”她想了想,总不能吃个闷亏,“彩月,你去和青山说,我有些日子没见侯爷,问侯爷能不能晚上过来用饭,我会亲自下厨。”
彩月知道主子要使法子了,想到梧桐苑会吃瘪,高高兴兴地去找青山。
而宋书澜那,得知崔令容主动邀约,心想崔令容心里还是有他,既然愿意来讨好他,那他就给个面子。
傍晚,宋书澜准时到秋爽斋。
看到瑜姐儿也在,宋书澜有点诧异,不过今日瑜姐儿很体贴,他心里受用得很,心情颇好地坐下用饭。
“父亲,知道您要来,母亲特意做了您喜欢的笋干闷鸡,还有这道白玉丸子,也是您喜欢的。”宋瑜一个劲地说母亲多用心,她希望父亲能对母亲好点,至少别太偏向荣嘉郡主。
此时,晚霞从窗外斜斜地落进屋里,红艳的光晕下,崔令容浅浅笑着,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宋书澜今晚想留下来了,用过饭后,尽管女儿在说最近的事,他却没心情听,时不时地朝崔令容那看去。
宋瑜走了后,崔令容再去看宋书澜,“侯爷今日能来,我和瑜姐儿都很高兴。不过张姨娘和赵姨娘那,你也得去看看,她们是侯府的老人了。到底是伺候过你的人,你去坐一坐,她们的日子会好很多。”
只提张姨娘,会让人觉得奇怪,所以两个一块说了。
张姨娘和赵姨娘的院子挨着,只要宋书澜能过去,不管是去谁那里,张姨娘总有本事见到宋书澜。
宋书澜眉头微皱,以前崔令容也这样,看着大度,从不吃酸捻醋,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有许久没来崔令容这里,今晚还是想留下,“那我明日去看她们,令容,今晚我想留下。”
崔令容微微垂眸,“可是,我刚来的月事。”
一听这话,宋书澜瞬间没了兴趣。
又是这样。
只能看,却不能吃到嘴里,那喊他来吃什么晚饭?
好生没趣!
“侯爷是不是生气了?”崔令容作出难受样子。
宋书澜说没有。
崔令容这才松口气,“没有就好,咱们十几年夫妻,侯爷体谅我,我也愿意配合侯爷。时候不早,侯爷去姨娘那里看看吧?”
她下了逐客令,宋书澜自觉没趣,便走了。
第二天一早,崔令容才知道宋书澜先去了赵姨娘那,又去张姨娘那坐了一会,最后谁那里也没住,去画蝶那睡了。
第二天上午,王善喜家的过来送银钱,笑着和崔令容道,“昨日真是误会了,老奴年纪大,耳朵没听清。下次大奶奶再让人跑一趟就是,不用麻烦侯爷。”
一大早,侯爷让人来问,为什么不给张姨娘请大夫。郡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王善喜家的帮忙回话,说当下准备请的,是杏儿没听明白。
再找人问了下,才知道杏儿去了秋爽斋,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荣嘉郡主气得摔了茶盏,王善喜家的劝了又劝,荣嘉郡主不得不从帐上拿银子过来。
崔令容知道多说是浪费口舌,没和王善喜家的争执,“好,听你的。”
等王善喜家的走后,寿安堂那来了人,说老太太闲来没事,让崔令容过去打叶子牌。
崔令容带着秋妈妈过去,但她没打,说她身子不舒服,让秋妈妈帮她玩。
宋老太太也知道张姨娘的事,瞧见进来的荣嘉郡主,放下叶子牌,似无意地问了句,“张姨娘的病怎么样?”
荣嘉郡主愣住了,她没去看张姨娘,更没过问,并不知道张姨娘如何。
王善喜家的赶忙接话,“说是风寒,养几天先看看。”其实她也不太清楚,但老太太都知道了,如果郡主不知晓,那郡主这个管家就不称职,只好含糊地应对。
“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好苛待下人的。姨娘们伺候过主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病了就及时请大夫,免得她们心生怨怼。”宋老太太刚说完,立马换上笑脸,“郡主怎么愣住了,快坐下来与我玩几局。瑜姐儿今日旺得很,一直赢,快帮我赢些回来。”
宋瑜笑着道,“哪里是我手气旺,明明是祖母您让我,想给我银钱买糖吃罢了。”
“你这丫头,嘴真甜。”宋老太太哈哈笑了两声,知道孙女是故意这么说,但她心里很受用。
荣嘉郡主这才坐下,勉强跟着笑了笑。但心里忍不住编排,府里少了大部分进项,老太太屋里还得用最好的檀香,冬日要用的银丝碳也得备着了。处处都要用钱,现在话里话外说她苛待妾室,有本事给她送些钱啊!
荣嘉郡主心情不好,打牌没有心情,连着输了几局,更笑不出来了。
秋妈妈和瑜姐儿赢得盆满钵满,两人目光碰上时,差点没憋住笑。
好在宋老太太很快累了,牌局散了,她却没让人走,留着大家伙说话。
崔令容有些疲惫,特别是有荣嘉郡主在,得一直打起精神应对。就在她思索找什么理由离开,有小厮慌张来传话,说庄子里的佃户们闹了起来。
宋老太太瞪了过去,“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带话的庄头说情况紧急,一定要马上见老太太您和郡主。”
宋老太太瞥了荣嘉郡主一眼,眉头紧皱地让人把庄头带来。
崔令容这下不困了,好好好,总算是闹起来了,那她再坐一会,看完这出戏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