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愧是我苏卫国的女儿!不愧是我陆振国的女儿!”
听到苏念慈那斩钉截铁的回答,陆振国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之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没有看错人!
这个孩子骨子里继承了她父亲那股悍不畏死的血性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你放心!爸爸向你保证!这次行动只会成功不会失败!更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陆振国重重地拍了拍苏念慈的肩膀,立下了军令状。
然而,就在陆振国准备立刻打电话重新部署行动计划的时候,苏念慈却摇了摇头。
“爸爸,我们或许不用回去了。”
什么?!
陆振国和周雅云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
“爸爸,你觉得像我大伯那种又蠢又贪的人,在连夜跑路的时候会带上什么?”
陆振国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钱、粮票、所有值钱的细软。”
“没错。”苏念慈点了点头,“那他最不可能带也最容易忽略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不等陆振国回答,苏念慈便自问自答道:“是那些他认为『不值钱』的、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旧东西。”
“我记得我大伯母有一个习惯。”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復盘,“她把所有重要的票据,包括家里的地契、户口本、我爸爸的牺牲证明、抚恤金的领取单都用一块油布包著,藏在厨房最里面的那个酱菜缸底下。
“因为她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想不到那么重要的东西会和那些又咸又臭的烂菜叶子放在一起。”
“他们跑得那么匆忙,在他们眼里那些『已经没用了』的旧纸片,绝对比不上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他们很可能根本就没带走!”
苏念慈的话瞬间照亮了陆振国混沌的脑海!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一心只想著抓人,却忽略了这些最原始也最直接的物证!
“王振山!”陆振国再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电话直接接通了保卫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是把苏家村的地给我翻过来!也必须找到那些东西!”
“是!首长!”
三天后。苏家村。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恐慌之中。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停著两辆军用吉普车。那冷硬的钢铁车身和威严的牌照像两座大山,压得全村人都喘不过气来。
村长苏有才和公社书记李卫民正像两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一名部队干部身后,满头大汗,点头哈腰。
“首长,您看这这都找了好几天了,要不就算了吧?苏卫强那小子,指不定早跑到哪个山沟里餵狼了”村长苏有才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名干部正是陆振国麾下的侦察连连长,赵铁军。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满脸諂媚的村干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算了?”赵铁军的声音像是腊月的寒风,“我告诉你苏有才!这件事是军区陆政委亲自下的死命令!別说是他苏卫强,就是一只苍蝇从你们苏家村飞出去,我们也得把它给揪下来,查清楚是公是母!”
“你们要是让我查出来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给那两个畜生通风报信”
赵铁军顿了顿,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有才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得煞白的脸。
“我保证他的下场会比苏卫强惨一百倍!”
“报告连长!找到了!”
那战士的手里高高举著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散发著一股浓烈酱菜味的包裹!
赵铁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过包裹,三下五除二地解开。
里面,果然!
地契、户口本、苏卫国的烈士牺牲证明、三千块抚恤金的领取存根、甚至还有几封苏卫强和人贩子“张麻子”之间来往的信件!
铁证如山! “好!好!好!”赵铁军看著这些足以將苏卫强和王桂香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
他转过头,看著面如死灰的苏有才和李卫民,脸色冷得像冰。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两个畜生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与此同时。
在距离苏家村两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偏僻小县城的火车站。
苏卫强和王桂香正像两只过街老鼠一样,蜷缩在候车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们俩的脸上都蒙著厚厚的头巾,企图遮住自己的脸。
“他爹,咱们咱们真的要往北边跑吗?我听说北边可冷了,冬天能冻死人!”王桂香抱著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你懂个屁!”苏卫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现在风声这么紧!只有往北边跑,往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钻,才最安全!”
“都怪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我们现在还在家吃香的喝辣的!等老子缓过这阵子,看我不想办法把她给弄死!”苏卫强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就恨得咬牙切齿。
“嘘!你小声点!”王桂香嚇得连忙捂住他的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逃犯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穿著公安制服、腰间別著手枪的公安干警,和一个穿著便衣但气质明显是军人的男人,快步走进了候车室。
他们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著。
苏卫强和王桂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个便衣军人目光如炬,一眼就锁定了他们!
他脸上露出冰冷笑意,像猎人盯住了猎物。
他抬起手,对著苏卫强和王桂香的方向轻轻一指。
“就是他们!”
下一秒,几个公安干警如狼似虎地猛扑了过来!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冰冷的手銬死死地拷在了苏卫强和王桂香的手腕上!
“不!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王桂香疯了一样地尖叫挣扎!
苏卫强也嚇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地想要挣脱,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个小贱人!是苏念慈那个小贱人陷害我的!”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公安干警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呵斥。
“老实点!”
“苏卫强,王桂香!你们涉嫌侵占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蓄意拐卖儿童!证据確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当听到“证据確凿”四个字时,苏卫强和王桂香所有的挣扎和狡辩都瞬间停止了。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了死一般的绝望。
他们想不明白。
他们明明已经跑了那么远,明明已经把所有痕跡都抹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被找到了?!
这天罗地网,他们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
在候车室所有旅客那鄙夷、愤怒的注视下,苏卫强和王桂香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火车站,塞进了警车里。
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和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度过的漫长余生。
同一时间,哈城军区大院。
陆振国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他那张多日来一直紧绷著的、如同乌云罩顶的脸,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著正在客厅里陪著小石头玩翻绳的苏念慈,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念慈。”
“他们,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