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刚尝到受朝廷册封、百姓拥戴的滋味,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在他眼中,田虎之乱正是他建功立业的良机。
而且他深知若非高世德提拔,自己终其一生不过是个配军草寇,焉能身著官袍荣归故里?
如今听闻高世德领兵出征,也正是他捨命相报之时。
而大和尚就是个战斗狂人,得知有仗打,他根本閒不住。
二人星夜兼程,奔赴河东战场。
高世德正与陆谦、卫延、张青等人研討战事,忽有亲兵来报,说武松、鲁智深二位指挥求见。
高世德闻言,笑道:“快带他们进来,不,我亲自去迎吧。”
高世德带几人出了大帐,武松与鲁智深也大步走来,双相奔赴。
高世德朗笑一声:“二郎,大和尚,你们两个怎的来了”
接著,他语气里七分欢喜三分责怪,“二郎,你衣锦还乡,怎么不在清河多歇几日,这般急著赶来做什么?瞧瞧你们这一身风尘。”
武松抱拳行礼,目光灼灼如星:
“听闻衙內要剿田虎,武松岂敢再贪恋家室之乐?我与鲁大哥正当阵前效死,以报衙內知遇之恩。”
鲁智深在旁边摸著光头哈哈大笑:“闻得这里有仗打,洒家在清河吃酒都不香了,哪里还能坐得住?”
高世德揶揄道:“吃酒都不香了?二郎,这廝似乎是在嫌弃你招待不周呢。
大和尚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洒家可没这么说。”
眾人皆笑,高世德拉住二人的手,“走,咱们到帐內坐下说。”
孙二娘热情地拿出鸡毛掸子,为武松掸去一身风尘。
至於大和尚这个结拜大哥,与心中男神相比,自然要往后稍稍。
高世德知道这二人无酒不欢,程度几乎与他的无女不欢相当,当即命人备上酒肉,为二人接风。
高世德简单地询问了武二郎清河一行感觉如何,又问了武大郎的近况。
二人的酒量虽然大,但高世德还是叮嘱了一句。
他盯著鲁智深道:“二郎,此次不比以往在青州时,以后在军中切勿肆意饮酒。”
在青州剿匪时,武鬆通常都要先喝上五六碗再说,他就是个怪胎,似乎越喝酒越猛。
不过如今大军出征,有主帅,有监军,再那般行事,难免节外生枝,惹人非议。
武松抱拳:“无需衙內吩咐,武松省得。
“嗯。”
《水滸中,武松醉酒记录仅两次,一次是从柴进庄上回清河县。
他在柴进庄上待得比较沉闷,得到宋江的指点后,觉得即將谱写自己的传奇人生。
他身上的人命官司也没了,一身轻鬆,放肆大醉后,成就了景阳冈打虎英雄。
一次是血溅鸳鸯楼后,陷入不知前途的迷茫,借酒消愁,醉得不省人事,成就了白虎山打狗贼僧。
鲁智深心道:不是,你对二郎说话,一直盯著洒家作甚?』
他挠了挠光头,“那个,洒家也心中有数。”
其实《水滸中,鲁智虽然好酒,但他醉酒都是在五台山上。
那时他心中刚燃起一丝懵懂,却当了和尚,加上不知前途的迷茫,心中鬱结难消,整日都想靠酒精麻醉自己。
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別的醉酒记录了,更没有失態的行为。
简单的閒谈中,大和尚迫不及待地询问如今形势。
高世德道:“你们长途跋涉,一路辛苦,如今就先去休息一番吧。”
鲁智深目光灼灼,“衙內若要人歇息,不如先让洒家带三百儿郎,去捅了那贼廝们的屁股!”
高世德闻言,目光轻移。
只见一个鬍子拉碴的光头大汉,正一脸渴望地看著自己。
那炽热的眼神,再配上他刚才的虎狼之词,让高世德不禁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山崖上,钮文忠看著宋军的第三支斥候小队渐渐走远,却不见大军有任何动静。
他正狐疑之时,一个光头领著近百人走进了山谷。
有人不时拿出绳索丈量山谷的宽度,似乎是为大军安全穿行做最后的筹谋,他再次沉下心来。
行军途中的確有必要掌握山谷的宽度。
例如:预留好余地,以便遇袭时迴旋迎敌;確定前锋、中军、后卫、輜重的间距,避拥挤踩踏;调整行军节奏,防止队伍脱节等等。
只是这一队也走远了,大军依然没有动静,钮文忠隱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当陆谦带人进入山谷后,他看到宋军的军夫在山谷口布置三道拒马防线。
高世德安排的第一次初探,第二次復探,合情合理。
第三探的几声號角,第四探的山谷测量,都把钮文忠晃得一愣一愣的。
他每每以为大军要进入山谷时,敌军斥候就会搞出新的么蛾子,让他期望落空。
让他鬱闷的是,他还觉得对方的做法非常合理,如今设置拒马的举动也是如此。
因为这是预防大军进入山谷后,有敌人包抄后路,这是一种防御措施。
很明显,下一步大军就要开拔进谷了。
但钮文忠觉得有些蛋疼,他在考虑是否继续等下去。
只砸这么点人,他心有不甘,可继续等下去,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些难以抉择。
他明明掌握“天时地利人和”,却有一种被戏耍的憋屈感。
钮文忠在心里骂道:直娘贼,宋军將领未免过于谨慎了吧?』
张翔道:“恩相,要不要把这些人灭了”
钮文忠眯了眯眼,死死盯著下方,沉声道:
“再等等,若下次宋军主力还是没有动静,不管他们多少人进谷,都把他们碾成肉泥。”
又过去小半个时辰,大军终於有了动作,钮文忠见状大喜:
“哈哈,动了,宋军动了,让兄弟们准备,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是!”
只是过了半晌,朝廷大军並没有进入山谷,动的只有旗帜,大纛、牙旗、认军旗、军號番
钮文忠就算是猪脑子,此时也该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他望著那面迎风招展的宋军大纛,只觉得它每一次翻飞,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之前分析得多么有条理,现在脸上就有多疼。
再这么等下去,都要被人包饺子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只放过去三百人左右,威胁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