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唐昊的暗中观察,以及想过弄死自己的这一系列想法,项阳可不清楚。
第二天的他照常起床,该干嘛干嘛。
只是偶尔想到昨日的唐三时,心中会一乐。
做饭和熬药的同时,项阳顺带也想著该什么时候去拿蓝银皇的魂骨才好。
最终为了稳妥起见,项阳將时间放在后天。
毕竟唐三昨天才回来,而唐昊若是跟著回来,肯定不会立刻离开。
说不定现在都还在后山瀑布那儿呢。
对於唐昊要待多久,项阳可不清楚。
所以保险起见,为了自己和项鼎的小命著想,项阳觉得还是稳一手的比较好。
不然等他兴冲冲跑到后山,却刚好遇见唐昊,那不是完犊子了么?
照顾著项鼎吃完饭,项阳將熬好的药也端到项鼎的房间,然后伺候著老人喝下。
陪著项鼎说了会话后,项阳按项鼎的吩咐,替他將窗户打开,然后就去修炼了。
因为项鼎身体越渐虚弱,是以自退学归家后,项阳基本都是在屋后修炼的,没再往后山跑了。
而他现在所修炼的那处,正好可以让项鼎看见。
只不过老人眼中浑浊,可能看不清。
上午十点左右,项阳还在修炼时,村长老杰克来了。
见此项阳停下修炼,將其引进屋內。
老杰克的来意很简单,就是看望一下项鼎。
对於老杰克这个村长,项阳认为当的確实是没话说的。
村里不论是谁家有困难,他都会帮上一把。
比如唐三家,就没少得到帮助。
可以说唐三六岁以前吃的肉,全是老杰克拿去的。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村里给贫困户的物资,还有一部分则是老杰克看著唐三可怜,从自家拿的。
只不过即便老杰克对唐三不错,在忍不住吐槽唐昊时,仍旧会被唐三给冷眼相待。
至於项阳家,自项鼎身体不好后,得到的照顾也是有的,甚至因为项鼎时常给人看病不收钱的原因。
老杰克跑的还勤一些。
至於今年项鼎身体越发不好后,更是隔三岔五就来。
就项阳获得魂环,再退学归家的这段时间,就来了两三次了。
“唉,世事变化无常啊”
看著项鼎一天不如一天,面容变得越发憔悴,甚至连自己和他说话,都开始听不清了。
老杰克眼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紧接著联想到自己的年纪,整个人也沉默了起来。
不过当看到在床前细心照顾项鼎的项阳,老杰克眼中倒是有著几许讚赏和欣慰。
隨即他又不由想到唐三。
对於唐三,老杰克从当初唐昊將他带到圣魂村后,就没少给予帮助。
小一些的时候帮他找奶娘。
大一点后给他送物资。
看见唐昊不管他,整个人饿的瘦小瘦小的可怜,还从自己家拿肉送过去。
但就因为替唐三抱不平,吐槽了唐昊几句,当时年仅几岁的唐三,便对自己冷眼相对。
可笑老杰克当初还以为是他年纪小,並没有在意。
结果等唐三成为魂师后,冷漠的性格就彻底不掩饰了。
过年放假不念著昔日恩情来拜访就算了。
昨日竟然还那么对待自己,一点礼数都没有,跟小时候那个谦虚有礼的唐三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对比著每年买来礼物上门的项阳,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回想著往事,此刻的老杰克倒是觉得村里人往唐三头上安的白眼狼称號是真没错。
老杰克摇著头离开后,项阳见得项鼎有些困顿,便扶著他躺下休息。
见得老人呼吸正常无事后,他便又去修炼。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
夕阳西斜,高掛於山头之上,虽然只余残光,但依旧温暖著大地。
此时的项鼎正依靠在床上,目光望著太阳的方向,好似在发呆。
就这样坐一会后,项鼎眼中的浑浊,好似突然消散了许多,使得眼內多出了几分清明。
新奇中,项鼎挣扎著坐直。
看著自己的身体好似忽然间好了许多,项鼎沉默了片刻,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隨即他摇头笑笑,脸上的表情倒是很轻鬆。
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越过了窗户,看向了正在屋后小院修炼的项阳。
眼中有著伤感和不舍。
就这样望了好一会,虽然很是不愿意打扰他,但等了片刻,项鼎还是出声唤道:“小阳?”
修炼中的项阳听到爷爷的呼唤,当即停下修炼,將目光看向项鼎所在的位置。 “爷爷,您看著好像精神了不少。”
见到老人精神似乎变好了许多,项阳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凑了上来。
项鼎笑笑没有回话,而是望向屋外的太阳,“小阳,爷爷想出去晒会太阳。”
“好。”
闻言项阳点点头,先是拿了个躺椅出门摆好,然后再回来搀扶项鼎出去。
躺在躺椅上,项鼎面上的表情带著轻鬆和满足。
“这太阳虽然快下山了,但依旧晒的人心里暖暖的,真好啊”
闻言,站在旁边的项阳笑道:“爷爷您想晒太阳还不简单,从明天开始我就扶您出来晒。”
想著等明日顺利拿到魂骨,然后再花上些时间吸收,就可以让项鼎摆脱这种状態,项阳心中也很舒畅。
“呵呵,好,好”
望著日头慢慢落下,项鼎的目光带著追忆和不舍,此刻的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他偏过头来,看著项阳,朝著他颤颤巍巍的招了招手。
“小阳,你来。”
“爷爷,怎么了?”见状项阳蹲下身来。
项鼎恢復几分清明的眼,就定定的看著项阳,眼中带著不舍,嘴里却是笑著道:
“没事,爷爷就是想看看你。”
闻言项阳先是一笑,但很快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目光对著项鼎仔仔细细的打量著,项阳忐忑的小心道:“爷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爷爷没有不舒服。”
缓缓说完,项鼎见项阳眉头皱起,知道他可能猜到了什么,便又笑著出言安抚道:
“小阳,你不用担心爷爷,你爷爷我现在很好,而且能活这么多年,特別是能看著你成为魂师,爷爷已经知足了,也感觉够本了。”
“而且你现在也长大了,做事从小就有分寸,爷爷就算是现在就走了,也不会太过担心。”
隨著项鼎的这话一出口,项阳就感觉自己脑袋中好似有轰鸣声在迴响。
脸色突然一白的项阳,將目光看向项鼎,语气艰涩,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爷爷,您您是不是”
那几个字,项阳不敢说出来,他怕。
怕一旦说出口,就会立马变成真。
慈爱的摸摸项阳的脸,项鼎语气轻和,“好孩子,不要怕,生老病死,自古有之,是常態。”
项鼎的话,没有安抚到项阳,反而让他將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並且紧接著,项阳心中就升起一个念头,不断滋生著,徘徊在他的脑海。
那就是立马去后山,將蓝银皇魂骨拿回来吸收,然后將项鼎治好。
这个想法一出,就再也无法遏制住。
於是下一刻,项阳便想立刻行动。
至於后果,现在的项阳可没心去管那些。
不过就在项阳刚准备起身行动时,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项鼎正在摸他的手,很冷。
对於项鼎现在的状態,项阳猜到了一些。
那就是迴光返照。
而现在手变冷,就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项鼎这种状態正在退去,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怀著忐忑,项阳胆怯的主动握住老人的手,感觉到这手冰凉毫无温度,隨即他轻轻闭眼,眼角滑出泪水。
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一出,理智便重新归於项阳大脑,也让得他冷静了下来。
理智回归,也让项阳清楚。
就算现在蓝银皇的魂骨被他拿在手中,那也於事无补的。
因为吸收魂骨是需要时间的。
更何况蓝银皇的魂骨,还是十万年的。
而原著中有著魂王实力的唐三,吸收这块魂骨都花了三天,更何况现如今大魂师实力的他。
所以面对这个很现实的问题,项阳即便再不甘,也只得憋在心中。
在项阳思考著魂骨的问题时,项鼎一直在说著一些话,无外乎是一些让项阳照顾好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的话。
替项阳擦拭去脸上的泪痕,项鼎將另一只手放在他头上安抚著,端详著项阳的柔和目光,也带上了些许心疼。
“孩子,你要记著,人生这条漫长的道路,能做主如何走,以及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只有自己。”
“这个过程虽然可能很辛苦,但我相信我孙儿,他一定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碎碎念念中,项阳沉默的听著,不时点点头。
日下西山,天地转暗。
躺椅上,项鼎此时没再用他那带著轻咳的嗓子继续说话,放在项阳头顶的手,也不知何时搭落在了腰间。
整个人安详的闭上了眼,好似睡著了。
在老人的脚边,项阳蹲坐在地上,两只手抓著项鼎那只已经变冷许久的手,眼神无光的望著远处。
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爷爷,您继续说,我听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