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白鹤大惊失色,猛地抬手反驳,
“不敢。
“不敢?”谢惊鸿尾音拖得长长的,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姬白鹤见他逼近,脚步乱了,衣摆擦过院里石凳,带翻凳上半盏凉茶,水声涧在鞋面,没人理会。
谢惊鸿每进一步,她便退半步。
一步又一步
“是不敢认还是当真没有?”
姬白鹤语气硬邦邦,
“没有,完全没有。”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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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鸿语音拉长,盯著她紧绷的脊背,眼底笑意更盛。
谁能想到,
白日里那个挥鞭夺魁的少年郎,此刻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出。
谢惊鸿的影子越拉越长,直到完全罩住姬白鹤鞋面。
直逼的她后背撞上冰冷的院墙,再无退路。
谢惊鸿停下脚步,陡然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擦著她的耳畔。
姬白鹤屏住呼吸,偏头闭眼。
而后,“肩上有叶子。”谢惊鸿抬手拂去,笑眯眯问,
“姬小姐方才在想什么?”
姬白鹤睁眼,定了定神,嘆气,
“还请谢小公子自重,莫要再做戏耍。”
谢惊鸿直起身,退开半步,语气淡了下来,
“想要回玉佩?不难,这两个月,你每日来此陪我坐坐。”
他垂眸,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了几分,让人听不出真假,
“我自幼困於这四方宅院,身边无甚亲近之人。不必你做什么,只说说话便好。你应下,玉佩即可归还。”
姬白鹤望著他苍白的面色,当即頷首,
“好。”
下一秒,那枚玉佩便带著微凉的触感,落入她掌心。
姬白鹤一怔,“你就不怕我食言?”
谢惊鸿直勾勾盯她,笑意晃人眼,反问道,
“那你,会骗我吗?”
姬白鹤飞身掠过院墙,背影带著几分仓促的慌乱,
“明晚这个时辰,我再来。”
身后,谢惊鸿望著墙头消失的背影,眼底笑意越发深。
不过很快,他像是想到什么,张口,
“蛮妞。
“属下在。”
谢惊鸿面色冷淡,眼神却不善,“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母父知道。”
蛮妞点头,“谢老只让我负责你安全。”
这便是不会多嘴了。
谢惊鸿放下心,蛮妞这人虽愚忠了些,但说出的话从不食言。
他皱眉,“你刚刚怎么不对她出手?”
因为不確定她会来?
所以谢惊鸿也没吩咐下去。
不过,以这木头性子,以往早就一拳头挥过去了才对。
蛮妞,“她,没有,杀心。”
这倒是能解释。
谢惊鸿点点头,“以后,不必拦她。”
蛮妞“嗯。”
为姬神扛大旗:导演,你死了。早说过让谢惊鸿快点下线,现在好了,我家鹤宝完全被狐狸精迷住了呜呜!】
鹤宝小老公:好装,谢惊鸿究竟哪来的大脸靠近姬神啊?他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很有魅力吧,呵呵无语死了。】
这cp先磕为敬:嘿嘿嘿,什么姬秦,姬白,都不如姬谢好磕,我上头了。】
大大滴好:原来之前摩擦玉佩是暗示啊,我以为他纯手痒,搁那盘核桃了。】
心疼鹤神:谢惊鸿,看到意气风发的姬神只为你一人折腰,你很得意是吧呵呵。闺基们,別被他骗了,这心机男绝对另有目的。】
爱国永不倒:看到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奇怪啊,姬白鹤到底在想什么?还想不想报仇了?】
淑男立志要上赘:我疯了,极限曖昧拉扯,谢惊鸿有一说一,太会钓人了。出来能不能出个班教学一下呜呜。】
名气少爷:就是,真的很好品啊,姬白鹤压抑自己的情感,一步步往后退,谢惊鸿步步紧逼,这简直就是我的兴奋剂。】
死敌必须在一起:啊对对对,感觉这两人就是那种关上门就会把嘴亲烂!】
谢粉:完全同意楼上,管她在外面有多么出眾,实际上回到家是连自己心上人眼前都不敢看的。神仙哥哥真的把可怜的姬宝钓的死死的。同求教学!】
半个月以来,姬白鹤守约,每晚都翻上谢惊鸿小院里。
她本就自小流落,去过不少地方,江湖,离国,张口就是外面的故事。
谢惊鸿倚著兽首瓦当,听她讲野店老酒,大漠孤烟,指尖的药茶凉透了也没发觉。
这夜,姬白鹤讲起了离国关外的赌庄,
“那赌庄才叫厉害,天下人但凡好赌的,没有不想去的,昼夜都能听见里面掷骰子的吆喝声。庄园里从掌柜到荷官全是美人,”
她话还没说完,谢惊鸿开口,
“美人?有多美,比我好看?”
姬白鹤的话头戛然而止,
“这怎么能比,而且当时我只是瞧著新鲜,扫了两眼就挪开了。”
“扫了两眼?”
谢惊鸿指尖捻著梧桐叶,叶边被捏得变形,
“江湖各门派的美人,离国的美人,如今又多了个赌庄跳剑舞的美人。你走到哪里,都能撞上这些人。”
他顿了顿,
“赌庄用美人迎客,本就寻常。只是你故事里,哪怕再怎么三言两语遮掩,都掩盖不了这些美人对你的不寻常。
就说,那剑舞的美人,怎么舞著舞著就到你身上去了?”
姬白鹤急得摆手,
“我就是路过帮帮忙,见他们身不由己被庄主剋扣月钱,顺手討了公道,没別的!”
“够了。”
谢惊鸿手里的梧桐叶应声而断,他转过身,
“这些美人的故事不好听,我也不爱听。你若喜欢,就留在那里看个够,也不必再来找我这个病秧子。”
屋顶静下来,只有风卷著檐角铜铃响。
舔狗118看得津津有味,
“舔狗值下降10,当前50,宿主,你刷了近半个月的值啊哈哈。
让你这几年挑剔,现在好了,最后找到一个脾气最臭的。这男人,嘖。”
姬白鹤手一曲,弹开小光团。
“闭上你的小喇叭,速度给你家宿主兑换一张舞者卡。”
“叮,兑换成功,消耗3点舔狗值。时长两小时。”
姬白鹤看著他的背影,低笑一声,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唇角滑落,浸湿衣襟。
她解下腰间长剑,掷在瓦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惊鸿。”她的声音带著酒意,字字清晰,
“不管多美,我心里没有他们。那剑舞,你想看便看就是。”
话音落,姬白鹤足尖一点,身形拔起。
红衣展开,长剑出鞘,嗡鸣声响彻夜空。
她的剑没有定式,时而劈砍凌厉,时而收剑旋身,足尖点过兽首瓦当,衣袂擦过宫灯流苏。
谢惊鸿转过身。
他看著屋顶上的姬白鹤,看著她扬眉时的模样,额角滚落的汗珠,看著她眼睛穿过夜色,落到自己身上。
一身红衣,少年意气,惊才艷艷。
直到风卷著酒香和红衣的影子扑过来。
谢惊鸿眼底的怒意早散了,只剩失神。
剑舞收势,姬白鹤足尖在琉璃瓦上一点,眨眼便飞到谢惊鸿面前。
她收剑入鞘,抬手抹去额角汗珠,眼底只映出他一个人身影,笑眯眯地问,
“惊鸿,你消气了没?”
谢惊鸿別过脸,耳尖泛红,半晌才憋出一句,
“胡闹。”
他慌乱的转头,抬脚往屋里挪,刚要进殿,身后独属於她的声音传来,
“下次想听什么故事跟我说,我只讲与你一个人听,可好?”
谢惊鸿脊背一僵,心跳快了两拍。
他攥紧衣角,没转身,声音硬邦邦的,却藏不住那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意,
“不准再讲美人。”
她应声答道,
“好。”
天幕外,姬粉们吃醋极了,
叠马甲。我三观正常,我也不想给她投票,可她为我跳舞,还问我消气了没!】
我消气了我消气了,姬宝,以后不要给狐狸精跳舞好不好。】
这个月,我的心臟一直被泡在醋缸里,不值钱!】
上次秦恆的事还没过去,这次又让谢惊鸿占了便宜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好消息,女主终於发现不对劲了,在偷偷跟踪姬宝,希望她能將姬神心收回去。我寧愿看她每天比武都比在这陪狐狸精好呜呜。】
各种热搜词条也在飞快上升霸榜,而后也诞生一大批博主模仿姬白鹤月下剑舞跳视频。
而天幕內,
姬白鹤足尖刚沾到后门的青石板,一道粗糲的女声便撞进耳朵。
“拿著。”
姬白鹤抬手稳稳接住,乌木匣子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手腕微微下沉。
“丞相府东西,都在里面。”
蛮妞抱臂站在门口。
姬白鹤指尖摩擦著匣身纹路,边缘光滑,一看就是旧物。
“谢谢你,蛮妞姐姐。”
蛮妞猛地转过头,“力所能及,没真帮到你。”
“怎么会?”姬白鹤的声音轻而篤定,
“若没有姐姐,我根本拿不到这些东西,姐姐真的帮了我大忙。”
蛮妞嘴角翘起,
那倒是,她可比林清那帮人有用多了。
但一想到刚刚她看到的剑舞,忍不住皱眉,
“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之前以为姬白鹤接近谢惊鸿只是想打探什么隱秘之事,但这个月看下来明显不对劲。
直到刚刚为了哄人高兴,耍剑才確定下来。
姬白鹤的指尖顿了顿,垂眸避开她视线,
“没有。”
蛮妞急了,脸涨得通红,
“他在利用你。”顿了顿,又憋出几个字,
“他,毒。心思深,不好。”
蛮妞做了谢惊鸿两年的护卫,太清楚这人是什么鬼。
表面瞧著確实玉面,实际心思弯弯绕绕,杀人不见血。
好几次她都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这个小男人的心思嚇得发寒。
从那之后,蛮妞就发誓,
以后找相公,不能光看脸,一定要贤惠。
姬白鹤抬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蛮妞冷著脸,想给姬白鹤科普一下那毒男人
——私底下的丰功伟绩。
巷口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著衣料摩擦的轻响。
姬白鹤眼神一凛,蛮妞会意,转身没了踪影。
“好你个姬小凡,气死我了。”
那道声音咋咋呼呼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