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坐在妆檯前,桃木梳一下一下划过墨发。
铜镜程亮,他抬頷,镜中便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也衬得颈侧好几处浅红的印子格外显眼。
“惊鸿的脖颈,好像九天的天鹅。”
院外传来车軲轆的声响,一眾人马的声音。
谢惊鸿被拉回思绪,脸颊腾地烧起来,抬手拉高衣领。
他穿好衣服,起身推门,
“是你,来做什么?”
两辆马车停在外面,是国师府的老僕从。
老僕见到他,扑通下跪,“小少爷,老奴终於找到你了,主夫他快撑不住了。”
谢惊鸿快步上前,“胡说,他身体向来很好,怎么会突然”
老僕没有起来,哭声断断续续道,
“你走后,也没个消息,主夫去宫中找你,发现那人不是你。日日茶饭不思,一病不起,我离府前,他只剩一口气,只说想见你最后一面。少爷,跟我回去吧。”
谢惊鸿脸色发白,望向山道尽头,那是姬白鹤出去的方向,
“你你等等,阿鹤去送了尘,很快就回来。”
老僕急得磕响头,额头一次比一次重,
“小少爷,我也是从小看著你长大的,主夫他只剩一口气了,他还有多少时间等?你要是记掛她,大可留封信,她想寻你,容易得很!”
“留信对,留信。
谢惊鸿转头冲向木屋,匆匆写了几行字,叠好压在砚台下。
余光扫过屋內
——桌椅是姬白鹤亲手打的,
窗欞外竹篱笆是两人一起扎的,里面还围了一群小羊,咩咩的叫著,是他喜欢,姬白鹤寻来陪他解闷的。
谢惊鸿的心越来越慌,甚至不想走了。
父亲…父亲有这么重要吗?
老僕拉著他,不停催促,谢惊鸿木木的看著他,
“这里才是我家,等我见完父亲,我会回来。”
老僕连连点头,哽咽道,“这就好,他日日念叨你,何尝不希望你能幸福。”
马车远去,消失在拐弯处。
一道人影走进木屋,男人拾起信纸,冷笑出声。
火摺子亮起,须臾,信纸蜷曲成灰。
另一边,“冰儿,你还好吗?”
独孤破月打开车帘往里瞧,韩冰脸色发白,抬了抬下巴,
“別小瞧我,我跟其他待在深闺里的柔弱男儿可不一样。”
“阿冰在我心中也是不同的,你放心,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韩冰应声,“嗯,我相信你。”
独孤破月眼中含情,也不知丞相下朝后,发现最宠爱的男儿被她拐跑,脸得绿成什么模样!
没办法,她独孤破月就是这么有魅力。
这也不能怪她,韩冰是自愿跟她走的。
独孤破月安慰他,“你晕车,前面有渡口,等会坐船,再忍忍,马上就到了。苦了你了。”
韩冰摇头,抵著车窗,
“我心甘情愿,不苦。再说,我也很久没见到惊鸿哥哥了,不知道他如今怎样?”
听到“谢惊鸿”这三个字,独孤破月就没好脸色,
“世上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他,他最好安分点,不要蹬鼻子上眼。”
祝谢惊鸿又老又丑:谢惊鸿到底凭什么想抱就抱,想亲就亲,还故意调戏姬神,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啊啊啊!】
胃癌坏了:我也是,实在受不了那人,跑女主这边躲一下。】
小八嘎:有一说一,每次姬神看谢惊鸿的眼神,又欲又撩,明明手上也没做什么特別举动,但就是感觉她脑子里没那么单纯。】
走不动道:我去,终於有人说出我的感受了。有人把姬神这些眼神杀做成单向视频,去掉谢惊鸿,可食嘿嘿!视频第一天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我只能说,没有哪个男儿能直著走出来。直女也得弯两秒,太欲了!】
谢绿茶爬:还有,谢惊鸿都已经不是大少爷了,学做饭不会吗?他做的是什么?我鹤宝都要被毒死了愣是看不出来。没用的东西。】
难受死了:我真服了,他凭什么使唤姬神啊,仗著姬神的宠爱肆无忌惮。有没有廉耻羞耻心啊啊啊。】
谢惊鸿还是有很多粉丝的,出来为他说话,
姬谢九九:哥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好嘛,后面也努力学打理家务,做饭。后面的饭不是越做越好嘛。】
纯路人:本路人看不下去了,姬神又不是没找人,是谢惊鸿自己占有欲过重,老是吃醋,將人赶走。还有做饭做成毒药,请问有半点男德吗?谢惊鸿不该死吗?】
粉丝才会强调自己是路人:一个男人,在那种封建制度下,按理来说德行会修养的更好,结果呢?忮忌心比任何人都粗。连女子靠近姬神都难过。】
谢毒男666:呵呵,人家这段位大家就学吧。在姬神面前装的倒是挺纯良,私底下赶人恐嚇一个比一个狠。那厨房的阿良姬神不过是夸了一句他汤好喝,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呵呵呵。和歷史上吃醋的毒男人刘邦有什么区別?】
少爷班优秀学员: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笑死。就这点伎俩,也就是仗著姬神爱他。】
格局放大:这么不能容人,凭什么待在她身边?如果是我,我一定帮姬神海纳百川。】
就是受宠:咯咯咯,你们就忮忌吧,姬神就是愿意宠著我家正主。】
哥哥能上天:就是就是,姬神跟哥哥就是最配的,最登对的。姬神愿意,哥哥娇气点怎么了?有本事你们上啊?】
姬神要永远爱哥哥:姬神什么都听哥哥的,你们这些小男人,怕是晚上做梦都想刮花我家哥哥的脸吧哈。】
韩冰犹豫片刻,“阿月,武皇她真的传位於瑞王吗?”
独孤破月神情晦暗,转开脸,
“冰儿,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韩冰也有些生气,“我是在担心你。”
独孤破月抬手揉他头髮,“没什么好担心的,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向来大大咧咧,鲜少这么温和,韩冰也不生气了,识趣的转开话题。
只是心里头,忍不住想起要见的人。
谁不羡慕谢惊鸿呢?
本来就生得好样貌,又得了姬白鹤那样的人。
独孤破月嫌弃他总是蹬鼻子上眼,可能这么自在,还不是背后那人愿意惯著。
韩冰是看过几次破月和姬白鹤的信,两人除了要紧事,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姬白鹤在说谢惊鸿的事。
谢惊鸿为她做的小事,会被她记得一清二楚,翻来覆去炫耀。
她自己对谢惊鸿做的事倒是只字不提。
韩冰掩下眼中羡慕,他跟破月也是情投意合,只是有些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驾——”
独孤破月扬鞭催马,笑得意气风发,
这才是生活。
挚友,酒肉,以及美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