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青牛镇外小道上。
残阳將两名七玄门弟子背影拉得老长,在两人身后,横七竖八躺著五具野狼帮弟子的尸体。
顾渊扛著厉飞雨的一条胳膊,目光瞟向后者另一条耷拉的胳膊,面上透著关切之色:“厉师兄,你的右胳膊伤得很重,若不抓紧时间治疗,恐会成为残废。”
“夸张!”闻言,厉飞雨撇嘴笑骂:“不过是被砍了几刀,骨头没断,哪这么容易成残废?回去敷点外伤药,十天半月便会无碍。”
“可万一伤了经脉,会让厉师兄你武功大打折扣的!”顾渊比划著名手指,面露急促,那模样比厉飞雨本人还急切。
盖因,在当下时间节点,万人敬仰的韩天尊,已经来到了七玄门,正在墨大夫所在的神手谷当童子。
顾渊必须儘快接近对方,完成绑定仪式这对他很重要。
而身旁的厉飞雨,则是顾渊认识的人中,唯一能带他进入神手谷之人。
究其原因,得从五年前发生在蓝星上的一场普通车祸说起。
嘎——
那日,天下著濛濛细雨,隨著一道尖锐急促的剎车声传来,正在跑客户的顾渊两眼一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砰!!!
脸朝下重重砸在地上,砂砾泥土啃了一嘴
顾渊悠悠醒来,望著陌生的环境,几天后確认了一个事实:他穿越了,身体连带著灵魂,被一辆超速行驶的跑车给撞进了异世界。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脑海中多了个手掌大小的五彩罗盘,通体玄妙,透著一圈圈光晕,表面刻有两个古朴小字『玄命』。
“穿越者必备——金手指!!!”顾渊兴奋了,身为小说爱好者,他自然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玄命罗盘的功能很单一:可通过绑定某人,高倍获得对方一切机缘。
当然有两个限制:一、绑定对象此生唯一,不可撤销更改;二、需在绑定对象一定范围內,高倍返还才能生效;三、机缘主要体现在物质方面。
而绑定仪式也很简单,只需靠近想要绑定的对象,与之握手片刻,待玄命罗盘出现对方名字,便开始生效了。
顾渊快速適应异世界环境,来到青牛镇,找了家酒楼当小廝。
他的想法很简单,准备从眾顾客中,物色个家世不错、有潜力且看起来长命的年轻人,与其进行绑定,从此过上不缺钱的生活。
匆匆三年多过去,顾渊终於发现了合適人选,是一名世家读书公子,身体康健、志向高远。
正当他决定接近对方,举行绑定仪式时,肩扛长刀,浑身上下透著桀驁匪气的厉飞雨出现了。
在服务过程中,听到其偶尔谈及『七玄门』、『野狼帮』后,顾渊如遭重击,整个人都懵了。
本以为穿越的是歷史上或架空的某个普通朝代,不曾想竟是凡人世界。
於是乎,他当即改变了想法。
能修仙问道,谁甘愿当个凡人?
整个凡人世界,又有谁比韩天尊更逆天?绝对是绑定对象的不二人选。
至於有没有灵根,顾渊丝毫不怀疑,若拥有金手指的他都没灵根,岂不成天大的笑话?让『玄命罗盘』情何以堪?
必须得有啊!
顾渊花了大半年时间,拉近与厉飞雨的关係,时机成熟后,要求其带他加入七玄门。
进入七玄门后,得知墨大夫所在的神手谷乃禁区,寻常弟子根本进不去,他便甘当厉飞雨的小弟,一口一个厉师兄的喊著。
別人进不去神手谷,厉飞雨一定进得去,靠著他的关係,怎么著也能有机会接近韩立。
等啊等,终於等到了今天。
厉飞雨在听了顾渊的担忧后,陷入沉默。
此次伤得著实不轻,他的一身功夫都在右手,若真有什么闪失,好不容易靠服用『抽髓丸』,损耗寿元换得的身份、地位,都將烟消云散。
他输不起,也赌不起。
“韩大夫的医术確实冠绝七玄门,纵使方圆百里,也无人能与之比肩,可”厉飞雨面露迟疑。
顾渊心中一动,赶忙追问:“厉师兄可是怕被墨大夫瞧见呵斥?”
闻言,厉飞雨转头,面上浮现一抹怪异:“你不知道墨大夫年前生了场怪病,坟头草都老高了吗?现在神手谷的主人是韩大夫。” 什么!!!
墨大夫死了??
顾渊瞳孔剧震,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大脑飞速运转,回忆《凡人修仙传》的剧情,按照厉飞雨的年龄推算,韩立今年绝不超过十五岁。
而韩立与墨大夫翻脸,则是在其十六岁左右,后者怎么就死了呢?
难道是我的穿越,导致蝴蝶效应,让时间线发生了些许变化?
“厉师兄確定墨大夫死了?”
“你这么激动干嘛!”厉飞雨眸底泛著狐疑。
“早就听闻墨大夫医术超然,就算怪病无力回天,也不应该死得如此突然。”顾渊不动声色发出疑问。
“医者不自医,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厉飞雨撇了撇嘴。
“也是”顾渊乾笑:“既然墨大夫已经死了,厉师兄还有啥顾虑,我可听说那韩大夫人为人极好”
不待顾渊把话说完,厉飞雨便翻白眼了:“在墨大夫没死前,韩大夫为人確实不错,我还与他称兄道弟呢可自从他成了神手谷的主人后,像是换了个似的,变得倨傲、刻薄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看不起七玄门中的任何一人,包括门主。”
顾渊皱眉抿嘴,总觉得韩立的形象,与他记忆中的天差地远。
不过在没见到其本人之前,他也猜不出其中根源。
“不管怎样,还是得让韩大夫看一看,这样才安心嘛。”
呼——
厉飞雨没有再说什么,吐出了口浊气:“去神手谷这恐怕是韩大夫最后一次卖我面子了。”
在顾渊的搀扶下,两人来到神手谷门口。
“韩大夫,厉飞雨前来求见!”
望著身旁躬身高呼的厉飞雨,顾渊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青袍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面庞微黑,身材瘦长,外形与顾渊心目中的韩立吻合,只是那双手负立的站姿、居高临下的俯视神態,让他感到陌生。
“韩大夫,厉师兄的手受了伤,还请您帮著诊治下。”顾渊很有礼貌的行礼。
岂料韩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以一种看螻蚁的目光,斜瞥厉飞雨。
“韩某专心研究药道,没有多余时间浪费你应该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淡漠的语气,夹杂著莫名的气势,顾渊心臟砰砰直跳。
显然,韩立已经得到小绿瓶,並將《长春功》修炼到了很高的层次。
厉飞雨面色一白,內心五味杂陈,要知道墨大夫还在时,他冒著危险为其偷武功秘技,那时候的韩立可是以『厉师兄』称呼他的啊!
事已至此,双方已然缘尽,他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低著头道:“麻烦韩大夫了。”
“最后一次,下不为例!”韩立冷喝,伸出两指上前,搭在厉飞雨受伤的右手腕上。
几个呼吸后,移开手指,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隨手拍在厉飞雨掌心,嫌弃加不耐烦道:“一半外敷,一半內服,十天便能痊癒,去吧!
没有实力,就別胡乱折腾,我可不是你的私人大夫!”
厉飞雨怔怔站在那里,用力攥紧了瓷瓶,低著头,整张脸憋得通红。
“去吧!”
实在太冷漠了!
顾渊內心纠结,对韩立的感觉很不好,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性格或许有差异,但一生逆天应该错不了,绑定他依旧是最佳选择。”
想清楚了这一点,顾渊不敢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趁韩立转身之际,连忙伸手,抓住其右手,热情的握紧:“在下顾渊,替厉师兄多谢韩大夫,韩大夫您真是”
为了爭取时间,他面露崇拜、感激,舌绽莲花,將韩立夸成了一朵花。
韩立两条细长眉毛拧在一起,面上嫌弃与傲然交织,若有所指:“別跟著某人瞎混,小心不得善终。”
顾渊连连点头,脑海中的玄命罗盘正中央,『韩立』两字逐渐清晰,待到彻底凝实后,他心中一笑:“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