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三年。
每一月一天都在侵蚀著江澔的道心。
江澔继续同灵力运转打著架,探索、期望、衝击、竭力
却一年比一年焦急。
焦急到慌乱。
每一次以失败收尾的半年,都说明离十年之期又短了半年。
姜峒能感受到山洞中灵力的愈发无序紊乱。
他不再因为小小的突破收穫而欣喜。
每当江澔解决了一个问题,向前走了一步时,又发现前方多出现了七八个问题。
这令他不断感到绝望。
最后这三年,江澔从闭关中醒来了七八次。
从一开始醒来后苦思如何突破,变成了思索修炼之外的事。
一次江澔出了山谷,坐在了高树遮蔽下,
念道:“莫非我错了吗?”
姜峒看到他眼中的迷茫与绝望。
这八九年来,江澔的修为確实精进太多太多,可为何又感到离元婴之境越来越遥远?
他看不见前路到底还有多远、这样下去到底还要走多久。
此时的江澔很无助,无助到曾经所有的傲骨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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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该就此停下,回归仙门,帮助仙门战斗才是最好的。
这种念头出现在了江澔脑海,
可下一刻立马被自己否定掉。
不可能。
不可能就这样回到仙门。
江澔无法想像那种场景,他身上背著一些很沉重的东西,不是他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或许就近在咫尺了。”江澔喃喃道:
“这些年自己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儘管碰了一些壁,但都转化成了他对功法修行与大道的体会,受益匪浅。”
“如果自己现在回去,才是不负责任的,”江澔的脸上坚定了些:
“我背负著这么多人的期望,这些年耗费了如此多天材地宝,一定要突破才行!”
“宗门生死存亡之际,只有我这一条出路,回去也挡不住灭门之祸。”
“一切艰难处,正是修行时。”
“仙凡只在一念之间。”
“此刻放弃,一切都白费了。”
“要结婴成功,要救宗门危急挽狂澜,要覆灭扶风门和李家。”
江澔的双眼微微圆睁,再次昂起了头,挺直了腰背。
回到洞中。
余下的时间飞速而过,很快来到了十年之期。
邻近期限时,江澔已经愈发浮躁,无法专心在修炼中。
在日子到来的前一天,江澔便停止了修行,缓缓出了山谷,飞到山巔上。
望著西向出神,然后闭目养神,也不盘坐,就静静站立著,等待明日的到来。
天才蒙蒙亮,姜峒感觉到西向便飞来了一道能量。
速度很快,眨眼间便飞到了山前。
姜峒感到这股气息並不熟悉,细看来人青年模样,並非十年前的掌门。
江澔紧绷的气息鬆了半分。
那人看到江澔,立马全力冲了过来。
落在江澔面前,儘管脸上充满焦急之色,仍规矩地行礼:“江师叔。”
江澔身姿挺拔,頷首回应,强装镇定:“吕师侄,是你,掌门呢?”
“李家两日前突袭我药谷,掌门正带著门人死战,派我来问师叔闭关结果如何!”率吕师侄问得很急切。 “门中情况如何?”江澔避开了问题,问道。
姜峒感到了江澔心中潜藏的恐惧与慌乱。
“很糟!
气衡仙门的地界已被占据了一半,其中却不止一半宗门重地。”吕师侄毫不讳言,情绪悲愤:
“门中弟子死伤过半,我师尊也两年前丧命,李家与扶风们见状已经准备大举联合,准备一举將我们彻底消灭。”
江澔静静听著没有说话,对方的话一拳拳打在他心上。
儘管此前已经大致猜到了,但一句一句宗门的状况仍令他不堪承受。
“师叔闭关情况如何?!”吕师侄再次急切的问道。
吕师侄在师叔的面前,语气十分放肆,像是在催促。
他修行尚浅,並不是什么德高望重之人,更何况几年间见了那么多生死危局,值此危难时刻,已经做不到礼貌了。
“已突破了七八成,还差一些。”江澔外强中乾地答道。
姜峒侧目,十年观察下来,明显事实並非如此。
江澔在赌,他选择继续赌上一切。
江澔的话音刚落,师侄脸上立刻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神情,江澔的心被猛刺了一下。
但吕师侄对江澔的回答並不吃惊,来之前宗门中早已大致猜到了江澔的情况。
“那师叔还需要多少时日?!”吕师侄问道。
宗门高层给了他可以承受的具体时限。
宗门也在赌,如今还有什么別的选择呢?
他们同样只能硬著头皮相信江澔。
江澔语气飘忽,一字字地挤出:“五年”
“五年?!”
江澔的心被重击,补了一句:“这是最长的估计。”
“那师叔一定要儘早!”
江澔想答“是”,但想到自己岂能同师侄说这种话,便忍住了。
这时吕师侄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这是掌门让我给你的宗门灵宝,掌门说如果师叔您突破只差一寸,便交给您,目前它们对您来说更为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由师侄带给师叔。”
江澔脑中一片眩晕。
他看著眼前的储物袋,大脑一片空白,接是不接?
他伸出手,无人察觉地微颤。
因为如果不接下,就相当於否定了他刚才说的一切,他只能接。
如此卑鄙,令人不齿。
他好想挖个深不见底的洞躲进去,逃避所有一切。
储物袋放在了他手上,他依旧做到了。
吕师侄作揖行礼:“既然如此,晚辈便先回了,祝师侄早日突破,助我仙门!”
江澔点了点头。
吕师侄飞身而起,御剑远去,他很急迫,远方还有著生死之战等著他。
江澔握著储物袋,眼中空空的。
他仿佛丟了魂,身体仍在挺立著,缓缓回了山洞中,躲在山洞中。
“只要能突破成功,一切都不重要。”
江澔强行恢復了精神,喃喃道。
他周身行炁,用尽浑身力气充盈著精神。
“到那时还能挽救一切。”
他又走出了洞府,神情复杂的望著远处的山林。
“定要成此事定要成此事!”
而这次,他不再是立誓,眼中锐利尽失,
而是哀求,乞求。
姜峒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