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寒风呜咽著掠过遍地狼藉。
霜巨人的断戈残甲与狼族、熊类的尸骸交叠在一起，淡蓝色的巨人血液与暗红的兽血在冰面上凝结成斑驳的血痂，被寒风颳出细碎的裂痕。
莫尔让列蒂西雅暗中送走伊莱和恩索，他则盘踞在冰原的空旷地带，低头扫视著下方倖存的眷属。
琥珀色的龙瞳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死伤不过是冰原上寻常的风雪。
凛风低垂著脑袋，缓步走到莫尔身前。
这头龙裔冬狼的体型比战前消瘦了不少，原本油亮光滑的银白鳞片沾满了血污与冰屑，左前肢的伤口虽被莫尔的法术初步癒合，但深可见骨的疤痕依旧狰狞，每走一步都微微踉蹌。
它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桀驁，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悲痛。
上百头同族兄弟在霜巨人的战斧下哀嚎陨落，那些与它一同追隨莫尔、在冰原上狩猎觅食的同伴，如今只剩满地冰冷的尸体。
作为狼群的首领他难免不感到悲伤，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辜负了主人的期望，与霜巨人的战斗中没有发挥身为眷属应有的作用。
不远处，毒冰正蜷缩在一块凸起的冰岩旁。
这头变异龙蜥本就丑陋的脸庞此刻更显狰狞，它的左眼已经彻底失明，眼窝处结著一层厚厚的冰痂，暗红色的血液从痂皮边缘渗出，与它青黑色的鳞片粘在一起。
作为生命力最为顽强的眷属，它在霜巨人的围攻中硬生生扛住了数记重斧，后背的鳞片崩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还在缓慢癒合的血肉。
但它依旧昂著头，独眼中闪烁著桀驁不驯的凶光，仿佛刚才的死战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磨礪。
莫尔的目光在凛风与毒冰身上短暂停留，隨即移开。
极北暴熊与凶暴霜虎的战死，在他看来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些魔兽虽有青铜阶的实力，但灵智不高，战力也只是中等，从一开始就被他定位为战场炮灰，他甚至没有浪费龙血为它们稍稍强化。
如今炮灰尽损，对他而言不过是损失了两件无关紧要的工具，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能执行特殊任务、具备成长潜力的眷属。
一阵沉重的翅膀扑扇声从上空传来，带起的气流捲起地上的碎雪与血沫。
一头通体灰黑的双足飞龙笨拙地飞了过来，它的翅膀展开足有五十米宽，粗糙坚硬的鳞片上布满了划痕与凹坑，那是此前战斗留下的痕跡，爪子泛著暗黄色的寒光，锋利得足以轻易撕裂钢铁。
这正是霜巨人首领约克生前的坐骑，作为青铜阶中战力极强的存在，它的实力堪比毒冰，尖牙能咬碎精铁，俯衝时的衝击力足以撞断千年古木，只可惜它此前的对手是莫尔，连破防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生擒。
此刻的双足飞龙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畏惧，它至今还记得那道空间光刃掠过头顶的恐怖气息，那是足以让它灵魂战慄的威压。
它小心翼翼地落在角落，翅膀轻轻收拢，將地上的碎雪扫开，不敢靠近莫尔半步，只是低下巨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呜咽声，眼神却时刻警惕著莫尔的动向，生怕这位新主人一个不悦便取了它的性命。
莫尔瞥了它一眼，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冰原上迴荡，带著龙威特有的压迫感。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眷属，负责高空侦查。
一旦发现异常，无论是霜巨人的残部、闯入冰原的人类，还是高阶魔兽的踪跡，立刻回报。”
双足飞龙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连忙用力点了点头，巨大的头颅几乎要碰到地面，翅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更显恭顺的呜咽声，眼神中的警惕渐渐被庆幸取代。
它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活下来，还能成为这位强大巨龙的眷属。
莫尔满意地頷首，这头双足飞龙正好能取代此前陨落的白羽冰风鸟的位置，而且战力更强，侦查范围也更广。
有它在，龙巢周边数百里的风吹草动都能尽在掌握，这能让他更安心地专注於自身成长与势力扩张。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伊莱临走时说的话。
那个狡猾的人类商人曾提及，冰原看似荒芜，实则地下埋藏著无数珍贵的矿脉。
那些蕴含魔力的矿石价值千金，无论是用於与人类社会交易换取金幣、宝石，还是用来强化龙巢的防御、炼製魔法道具，都是绝佳的材料。
伊莱还承诺，下次前来时会带来专门搜寻矿脉的工具，但需要足够的人手协助挖掘勘探。
莫尔缓缓抬起龙爪，锋利的爪尖指向凛风，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凛风。”
“属下在。”
凛风立刻挺直身躯，哪怕左前肢的疼痛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眼中的悲痛被强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忠诚。
“你即刻前往冰原各处收拢眷属。” 莫尔的目光扫过远方连绵的雪山。
“不必拘泥於种族与实力，无论是霜虎、雪豹，还是恐蜥、白猎犬，只要愿意臣服，尽数带回龙巢。”
凛风微微一怔，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此前主人挑选眷属向来严苛，只收录实力较强、有培养价值的生物，那些连黑铁阶都达不到的普通野兽，在战场上连当炮灰都不够格，主人为何突然要广收这些 “无用” 之物？
但它没有质疑莫尔的决定，主人的每一个命令都必然有深意，它只需不折不扣地执行。
“遵命，伟大的主人。” 凛风沉声应道，声音异常坚定。
莫尔仿佛看穿了它的心思，淡淡解释道：“如今你的同族尽皆死伤，高阶眷属战力不足，低阶生物虽不堪一战，却能胜任搜寻矿脉、警戒巡逻、搬运物资之事。”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龙瞳中闪过一丝算计。
“冰原辽阔，仅靠龙巢现有的力量，不足以掌控一切。
待矿脉开採出来，无论是財宝还是资源，都能让我们更快壮大。”
凛风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办，必定为您带回足够多的臣服者，重建族群，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说完，它转身朝著冰原深处走去，步伐虽仍有踉蹌，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背影在寒风与碎雪中渐渐远去。
蜷缩在冰岩旁的毒冰独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虽然莫尔並没有给它安排具体任务，但它能感觉到，跟著这头强大的白龙，未来必將有无尽的战斗与机遇。
更多的高阶猎物，更强的对手，更快速的成长，这正是它所渴望的。
双足飞龙则在冰原上空盘旋了一圈，熟悉著新的侦察领地。
它的翅膀划过寒风，发出呼呼的声响，目光扫过下方的断肢残骸，心中愈发敬畏这位新主人的战力，飞行的姿態也愈发谨慎。
安排好残存的眷属，莫尔缓缓走向那些霜巨人的尸体。
霜巨人首领约克、战士格尔克、里克，还有那名年迈的祭司。
只此一战，他便收穫了四具白银阶强者的尸体，足以让他发动四次 “庞然吞噬”。
他低头看著约克的无头尸骸，琥珀色的龙瞳中闪过一丝炽热。
如此巨大的增幅，足够让他的力量、防御、魔法掌控力再上一个台阶。
加上他不断掌握的高阶魔法，日后面对白银阶的对手，必將愈发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