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过驹白马,两日时光一晃而逝。
早晨,林寒舟洗了把脸,甩了甩手,背上竹篾笸箩,扛起锄头,往田里去。
王老头抽著旱菸,探出个脑袋出来:
“哎呦!林小子,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你那草,离成熟明显差些火候啊!”
“今天可是收税的最后期限,到了下午,要是交不上足够的份量,可真要被赶出坊市的!”
“外面我可是出去过的,全都是妖魔,像你这种的一口一个!”
他走了过来,吸了口旱菸道:
“听我一句劝,现在去找李爷,利息高了点,但好歹能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老夫我跟李爷还能说上几句话,现在去借,还能少算你半天利钱,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等你被税吏抓著赶出坊市的时候,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林寒舟將锄头拄在地上,无奈笑道:
“王老,您还真是时时刻刻为我操心啊。”
“不过,我的草,我心里有数。不劳您老费心去求李瘸子了。那阎王债,谁爱借谁借去。”
王老头见林寒舟態度明確,有些生气:
“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好!我看你下午拿什么交税!到时候可別跪著来求我!”
他摇摇头,轻咳两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破屋里。
林寒舟没有管他,拿起锄头,走向田间。
晨雾已经散去,金灿灿的阳光照在田垄上。
林寒舟蹲下身,检查著洗髓草的长势。
草叶肥厚,色泽深绿,叶脉里有流光转动,已经成熟。
算上要交税的数量,还多长了两株。
“两株也够用了。”
林寒舟內心欣喜。
交完税,还有两珠,刚好够用来洗链自身,尝试衝击来链气。
他本就是炼体大圆满,有机会藉此打破桎梏。
他从拿出一个用细密竹篾编织而成的『灵草笸箩』。
这笸箩不打,內部是乾草,是专门用来放灵值的,以免灵气流失得太快。
林寒舟伸出手指,从泥土边缘插入,轻轻收紧洗髓草的根部。
稍稍一用力,就完整的拔了出来,上面还有些湿润的泥土。
他抖掉根须上的泥土,轻轻放入笸箩里。
一株,两株,三株…
每拔出一株,都要检查叶面有没有瑕疵,符不符合標准。
当把所有符合標准的洗髓草,都放入笸箩后。
林寒舟才鬆了口气,如释重负。
他將笸箩小心地系在腰间,扛起锄头,回了家。
他放下锄头,把多余的洗髓草藏好,转身望向坊市中心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去缴纳今年的份额了。
脚步迈出,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缴纳坊市税的地方,在坊市最中间,名叫『税殿』。
殿外已经排起长队,大多都是底层散修灵农,背著笸箩,有的手里拿著小布袋,个个面容愁容。
林寒舟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几个和他父母相熟的灵农,看到他笸箩里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都有些惊讶。
一个黝黑汉子,好奇问道:
“林小子,你这洗髓草长得可以啊!” “我记得你种得晚,咋还比我的先熟了?”
林寒舟早就想好了说辞:
“陈叔,別提了。我爹娘去年临走前,怕我照料不好,特意留了点他们积攒的灵肥。”
“我这次狠心全用上了,加上这几天天气不错,才险险赶上。差点就真得去求那李瘸子了。”
灵肥虽说確实存在,也的確是父母留下的,可数量仅有那么一点,效果也没那么夸张。
不过,將原因归於是大量使用灵肥上,別人才不会起疑。
因为灵肥虽然有,但他们都没有灵石买,自然不知真假。
陈叔汉子恍然,羡慕道:
“你爹娘有远见啊!有灵肥垫著,总算能熬过去。唉,我家今年怕是要欠上几块灵石,明年可就难嘍”
旁人听了,纷纷附和。
聊著聊著,话题换了个方向,都在考虑未来要怎么办,没有人再注意林寒舟。
队伍缓慢前行。
轮到林寒舟的时候,柜檯后的青山宗外面弟子,没有任何表情,快速检查了一下。
等確认灵草都达標,他在一本册子上划掉林寒舟的名字。
“符合標准,下一个。”
过程很快,没有废话。
听到符合標准,林寒舟的心情放鬆下来。
至少今年,他在这青山坊市有了继续居住的资格。
他转身离开,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心里暖洋洋的。
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坊市的边缘地方,进了一个杂货摊,买了些乾粮。
接下来的日子,必须省吃俭用。
王老头站在不远处看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原来他们还给你留了灵肥,难怪能交上税。可惜了不能从你们家身上在捞一笔。”
回到简陋的棚屋,林寒舟反手將门閂插好,检查了窗户是否严实。
屋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凳,墙角堆放著些农具和杂物。
他取出事先藏好的洗髓草,即使是在昏暗的地方,脉叶依旧发著微弱的萤光,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成败,在此一举了。”
林寒舟压下內心的忐忑。
只有突破链气,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修行。
像偽灵根这种烂资质,引气入体是很难的,手上的两株洗髓草,是目前最大的依仗。
他走到屋角,拿出一个旧木桶。
林寒舟將其清洗乾净,然后开始生火烧水。
趁著烧水的功夫,他拿来一个陶钵和一根木杵。
他將洗髓草丟入钵中,开始用木杵研磨。
这是一个很需要耐心的过程。
不能太用力,否则会受损导致灵液流失;也不能过轻,得把精华都榨出来才行。
篤篤篤
木杵和陶钵碰撞声响起。
洗髓草逐渐被捣烂,绿色的汁液开始流出。
过了一会,钵內的洗髓草就被林寒舟磨成绿色药泥,灵光氤氳。
锅中的水也已烧热。
林寒舟將药泥倒入木桶,又提起热水冲入,用木棍搅拌。
绿色药泥在水中化开,水也被染成淡淡的翡翠色,热气蒸腾,药香扑鼻。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