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香软。
林寒舟有些喘不过气,急忙挣脱开她的手。
他面如丹青,假装被嚇得不轻道:
“仙子!我,我真的没有多余的灵晶了!请自重!”
姑娘也是恼火,这他娘的都拿不下?
她彻底怒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大殿內的后门被打开了。
伴隨著一阵脚步声,一道身影从交易会的后门,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矮胖,穿著一件油光水滑的黑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走路一瘸一拐的姿態,以及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頜的刀疤。
李瘸子来了。
他身旁跟著两个气息沉稳的炼气后期护卫,目光扫视四周,警惕起来。
李瘸子走到高台前的椅子旁,看向每一个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低下了头。
他咳了两声,有些沙哑道:
“诸位道友,好久不见。废话不多说,规矩照旧。交易会,现在开始!”
姑娘听到李瘸子的声音,嚇得花容失色,瞬间从刚刚的胜负欲中清醒。
她知道,要是让李瘸子看到她在这里胡闹拉客,惹了他不快,她的脑袋可就得掉了。
她哪里还敢隨意乱来。
立刻规规矩矩地站起身,低著头,像一个听话的鵪鶉一样,大气不敢出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寒舟看著李瘸子,暗道:
“今晚的正主来了。”
他收回了心神。
他打算先看看这次交易会有没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能用得上的,顺手买下。
隨后,再等著李瘸子喝个烂醉,於子时之后,再杀。
李瘸子一挥手,立刻有手下搬出了第一件宝物,宣布开始竞拍。
第一件是一柄中阶法器飞剑,锋利无比,但林寒舟有绣花针,並不想要。
直到手下呈上了第二件宝物。
宝物被一块灰色的布盖著,显得平平无奇。
李瘸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屑:
“第二件,一柄残破的凡器小剑。据称是某位剑客的佩剑,没有灵力,当个掛饰也不错。李某看不上,起拍价,三块灵晶。”
听到“凡器小剑”的介绍,许多修士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这小剑,林寒舟可是十分熟悉。
虽然多年未见,但那剑柄处独特的梅花烙印,以及那熟悉的缺口
那是原主爹娘的遗物。
这东西,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这东西必须拍下。
也算了却了原主的一个执念。
“四块灵晶。
林寒舟的第一个喊价。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林寒舟的四块灵晶喊价,在这安静的大厅內,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这个衣著破旧、炼气一层的散修身上。
高台之上,李瘸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哦?”
李瘸子原本只是抱著隨便丟出来的心態。
这些凡人佩剑,不过是手下献上来的一些破烂东西,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买单,而且一开口就是四块灵晶。
他阴惻惻地笑了一声,仿佛看一个自投罗网的冤大头。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摇头议论:
“四块灵晶买一把凡器?这人是疯了吧!”
“怕不是哪个刚进坊市的菜鸟,被人糊弄了。”
眾人皆觉得林寒舟是冤大头,將他视为笑柄。
坐在一旁的接待姑娘,更是一头黑线,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说没有多余的灵晶吗?!”
她暗自气恼。
“一块破剑,他能花四块灵晶!难不成,我还没它有用?!”
她感到极度的挫败和不解,但有李瘸子在场,她也只能將满腔怒火压下,无可奈何。
由於眾人对这柄凡器小剑不屑一顾,林寒舟的喊价结束后,无人再敢叫价。
李瘸子见状,也不拖泥带水,一锤定音:
“四块灵晶!成交!”
林寒舟立刻上前,交出灵晶,收回了那柄小剑。
很快,李瘸子让手下呈上了第二件宝物。
一个泛黄的羊皮捲轴。
李瘸子拿起捲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第二件,乃是一部珍稀的辅助功法,《小行雨术》!”
他拍了拍捲轴,补充道:
“有了此术,想必坊市內的灵植夫,都知道有何妙用了吧?这就不需要我多说了!”
《小行雨术》乃是最低阶的水属性辅助法术,专为灵植师打造。
能够匯聚一丝天地灵气,凝结成细密的小雨,均匀滋润方圆三丈內的灵田。
其核心不在於“水”,而在於“灵”。
主要是能够温养灵植根茎,加速灵药生长速度,並减少病虫害。
对於靠灵田为生的散修而言,此术的价值远超寻常法器。
林寒舟听完介绍,可谓是十分心动。
这玩意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吗?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灵田和灵植,如果能得到这门法术,就能大大缩短灵植成熟周期,为他持续提供炼丹和酿酒的材料。
“起拍价,八块灵晶!”
李瘸子报价。
这次,场下再无人敢嘲笑。
许多眼神火热的灵植夫和散修,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九块灵晶!”
一名老者率先喊价。
“一块灵石!”
林寒舟也加入了竞拍:
“两块灵石。”
林寒舟话一出口,交易会都安静了下来。
这价格直接翻了一倍,其他都开始犹豫了。
那个率先喊价的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著林寒舟这个灰袍散修,似乎想看穿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巨富。
“两块灵石这价格太高了,不值!老朽放弃!”
老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其余几位灵植夫也相互看了看,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李瘸子的脸上,笑意更盛,眼底的贪婪几乎无法掩饰。
他咳了一声,接著道:
“两块灵石,还有更高的吗?《小行雨术》,能滋养灵田,加速生长,这可是未来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这才一锤定音。
“两块!成交!”
林寒舟立刻上前,交出两块灵石。
他接过那泛黄的羊皮捲轴,心中十分满意。
有了这《小行雨术》,收穫时间將会来得更快。 高台之上,李瘸子看著林寒舟毫不犹豫地掏出两块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一个炼气一层的穷散修,竟然捨得花这么大价钱,拍下这两件东西?”
李瘸子的目光变得阴狠。
之前拍下凡器小剑,他以为是冤大头;可现在又花高价拍下《小行雨术》,这就有些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瘸子衝著身侧的一名护卫,使了一个隱晦的眼色,同时微微侧身,低声吩咐道:
“去!重点標记那个穿灰袍的!他身上肯定有秘密!”
“晚些交易会结束,立刻跟出去,看看他身上藏了什么!”
那护卫立刻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然而这一切,都在林寒舟的预料之中。
他感知到护卫退下,心中只是冷哼一声。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隱瞒行踪。
他现在都准备跑路了,李瘸子派人跟踪,不过是自寻死路。
林寒舟坐回自己的位置,將《小行雨术》的捲轴收好。
他神色自若,仿佛一个刚刚获得至宝,內心窃喜的散修。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瘸子,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也好,替天行道之前,先將这些小嘍囉顺手杀了,也算是热身。”
林寒舟不再参与之后的竞拍,他静静地观察著李瘸子。
他只需要等到子时一刻,確认李瘸子酒足饭饱,防备鬆懈,便可动手。
交易会很快进入尾声。
李瘸子將最后一件宝物拍卖完毕后,笑道:
“今日多谢各位道友赏脸!”
他扬起手中的酒杯,高声喊道:
“老规矩,今夜由李某做东,宴请诸位迎酒作欢!诸位尽情享乐,消费算我的!”
他此言一出,大厅內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散修们开始推杯换盏,在美貌侍女的穿梭中,欢声笑语不断。
林寒舟静静地观察著。
李瘸子作为坊市的土霸王,十分注重排场和享乐。
他自己端著酒杯,在手下的簇拥下,接受著各个小势力头目的恭维,一杯接一杯。
酒过三巡,李瘸子那本来就有些浮肿的脸已经彻底泛红,眼中也带上了浓浓的醉意。
过了不到一会,在一名炼气中期的护卫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李瘸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高台,穿过一扇后门,前往百花楼三层的『天字號』雅间休息。
“子时未到,时机已至。”
林寒舟心中一动。
他没有丝毫耽搁,缓缓起身。
他依旧保持著灰袍散修的低调姿態,沿著墙边,朝著交易会的侧门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喧囂的大厅,来到坊市那隱僻、阴暗的小巷,林寒舟就察觉到有老鼠跟过来了。
林寒舟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了几十步,確认周围没有其他閒杂人等后,他停下了脚步。
“站住!小子,把身上的东西老实交出来!”
一个气息强横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李瘸子派出的那名炼气后期的护卫!
那护卫见林寒舟不过炼气一层的修为,压根就没有丝毫提防。
坊市上面那位,最近不在,他们杀了人,尸体很好处理,不会惹上麻烦。
“识相点!我劝你不要抵抗!”
护卫笑了一声,大步走向林寒舟,伸出手就要截住他的衣领,逼问他身上的秘密。
然而,林寒舟没有说任何废话。
轰!
林寒舟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却爆发出了炼气圆满的威势。
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而是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一记带著风声的重拳,直奔那护卫的面门而去。
那护卫大惊失色。
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个炼气一层的散修,能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你你这气息!你到”
话还没说完。
嘭!
那带著无匹巨力的一拳,轰在了护卫的脸上。
护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高速飞来的巨石砸中。
他的炼气后期灵力,在这纯粹的体修之力面前,如同纸糊。
他来不及发出任何惨叫,脸颊、鼻樑、头骨,都在这一拳下彻底变形、碎裂。
那护卫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而出,撞在小巷的石墙上,然后无力滑落在地。
一拳毙命!
林寒舟收回拳头,面无表情。
他俯视著地上那具尸体,冷哼一声。
“多事。”
林寒舟上前,从那名护卫的尸体上搜走了储物袋,確认周围再无他人后。
他不再耽搁时间,从储物袋取出了隱息阵,化作蓑衣披在身上。
仅仅片刻,林寒舟的身形、气息,乃至容貌,都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原本清瘦的身材变得魁梧了些许,面容被幻化成方脸阔鼻、带著几分粗獷和匪气的模样,气息更是攀升至半步筑基。
幻化完成。
他朝著灯火通明的百花楼,大步走了过去。
百花楼。
林寒舟这张青山的形象,在坊市中可谓是威名赫赫、人见人怕。
他刚一踏入百花楼的大门,原本还鶯歌燕舞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浓妆艷抹的姑娘们,看到他,和见到了瘟神一样,嚇得花容失色,纷纷躲得老远,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显然,她们深知这人的暴戾脾性。
老鴇闻声,慌张地从柜檯后赶了出来。
她一看到林寒舟幻化的张青山,那张涂著厚厚胭脂的脸上,有些意外。
“这不对啊”
老鴇心中暗道。
“李爷不是交代,昨天张大人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儘管心中狐疑,但面对这尊凶神恶煞,她可不敢怠慢!
老鴇小碎步挪到林寒舟面前,试探地问道:
“哎哟,张大人!您、您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林寒舟有些不耐烦,完全模仿了张青山那暴躁的脾性。
“废话少说!李瘸子那混蛋在哪?”
林寒舟怒道,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剑杀人:
“那个混蛋!他出了岔子,险些害得我丟了性命!老子今天亲自来,问问他!”
老鴇咽了咽口水。
这暴躁的脾气。
还有这一言不合就想要动手的习惯。
一模一样!
老鴇再也没有丝毫怀疑。
她嚇得花容失色,哪里还敢怠慢?
她连忙指著楼梯,忙慌道:
“张…张大人。李大人他他现在在三层的天字號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