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泉伏流暗涌,水痕蛇行西北。姬昌闭目静听石隙呜咽,指尖犹存“比”卦余凉。纣王佩剑劈壁之音,犹在囚室回响。
“西伯安在?”
费仲尖嗓刺破羑里死寂。青铜牢门洞开,商王玄衣纁裳立于幽暗,襟前玉组佩压着蟠螭纹,龙目含煞。
“孤闻西岐筑灵台,观璇玑玉衡,定四时节气。”
帝辛踢开脚边龟甲碎片,冷笑如寒铁相刮,
“八百诸侯奉汝圭臬,竟不知殷商正朔乎?”
“臣筑台仅为农桑稼穑。天行有常,尧命羲和钦若昊天,舜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无非授民以时”
“住口!”
纣王骤扼其喉,兽面纹玉韘抵住文王颧骨,
“汤伐桀时,伊尹可敢私定历法?!”
铁门再闭,粟饭泼溅湿泥。姬昌拾陶碗,忽见霉斑攀附碗底,竟成环状星图。西北角一粒赤粟,灼若心宿大火——此星出,殷商主祭!
“天道幽远”
他蘸水抹去粟粒,指腹却沿星痕暗画。
水渍漫漶间,两道弧痕交错如阴阳鱼目(考古所见早期太极图雏形)。
碗壁水光摇曳,映出北斗斗柄。
文王心念电转:神农立市聚货,轩辕制甲子,大禹铸九鼎定九州皆承天应人,敬天爱民。而今暴政失德,正朔安在?
夜半惊雷,雨漏如注。水线蜿蜒青苔石壁,蚀出天然沟壑。姬昌以指引水,顺裂痕导流。
一道盘曲似龙蟠(喻王道)。
“垂绅者,尧舜禅让也。”
指尖轻点,水聚为圆涡,旋出九穴——此乃尧时凿井惠民象!
“龙蟠者,禹启传子也。”
水忽漫溢,冲散圆涡成十道支流(喻夏传十世)。
苔泥簌簌剥落处,竟露商汤伐桀铭文“时日曷丧”残划!
狱卒掷入占卜废甲。姬昌摩挲焦痕,突见一甲裂作六片(暗合六爻)。
“这是妥妥阴符指代思维,密码算法鼻祖!”
“乾坤定位,天尊地卑”
文王以草茎穿孔,忽觉孔洞穿透甲面,漏下星芒三点——恰是帝星紫微垣!
冷汗沁额。若按旧序,乾后本接屯卦(?),喻草木初生。然纣王暴虐,何配天地生发之德?
指尖猛划,草茎断作两截,一截指天,一截指地。
天截草茎穿“坤”位孔洞,地截草茎穿“乾”位孔洞。
乾坤倒转!
“非覆即变”
屯?(?震下?坎上)翻转为蒙?(?坎下?艮上)
需?(?乾下?坎上)翻转为讼?(?坎下?乾上)
粟粒翻覆间,忽见讼卦(?)上乾下坎——乾为君,坎为陷,岂非君陷险境?
文王指尖剧颤。
猛以袖抹土,粟粒混入泥浆。却留一粒赤粟,暗塞石缝。须臾间,赤粟竟引蚁群衔泥补隙,天然垒出泰卦(?)地天交泰之形!
纣王突遣尤浑查狱。
“西伯可需新甲占卜?”
尤浑假笑,目光如钩刮过石壁。
“罪臣演算雨期,恐误王田猎。”
“东方云霓,三日有霖”(《夏小正》农谚)。水痕喝问:
“此为何物!”
“苔藓蚀痕耳。”
文王垂目。
尤浑凑近细观——水迹纵横如河道,中有数点泥凸若洲岛。
“此乃禹贡九州图!”
尤浑狞笑拔剑。
锋劈落刹那,文王咬指溅血!热血喷上石壁,水痕九州图霎时漫作赤河。
“天降血雨,商星将陨!”
姬昌伏地长呼。尤浑猛退三步,剑尖滴血坠地成卦(?同人),卦象“同人于野,利涉大川”——正是渡河伐商吉兆!
铁牢复归死寂。姬昌抚壁舔血,咸腥满口。
血水渗入“禹迹”,蜿蜒至西北角伏流石缝。文王蘸血书空,虚划六十四道弧光。弧光交错处,显三十六组“覆卦”、二十八组“变卦”
“《周易》卦序秘奥)。后世各代周天子历次大享祭祀之年表周期,蕴藏其中。”
“昔神农演连山,轩辕归藏,皆顺天应物。”
“今纲常失序,当以‘天道’冠乾首,‘厚德’承坤顺”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