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1)

此时的周吉在做什么?

“你凭什么扔我的衣服?!!!”周吉赤红着眼,狠狠地瞪着门前那嚣张跋扈的妇人,那张满是横肉的臭脸,他看了十年了,自从她进门,他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他有干不完的活儿,要带弟妹,吃的还不能多,饿肚子是家常便饭,爹做的木工活计很好,收入那般多,全家都被养的白胖,就他一个永远饿着肚子。

好不容易,他长大了,也开始自己挣钱了,可以吃饱了,每个月往家里交伙食费还不行,还要全部拿走,不给,就给他全部扔出来,凭什么!!

这是他家,是他娘活着的时候,跟他爹一起建起来的家,这个女人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

高兰芳瞪着一双三角眼,眼底闪烁着恶意,“你竟然不把银钱交上来,那就给老娘滚出去!!这家是老娘一手置办的,没你这没娘的畜生歇脚的地儿!!赶紧滚!!!!!”

“这房子是我娘在的时候建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爹买的!!我就要住!!”

说着,周吉就要往家里冲,刚到门口,就被高兰芳拦住了,那张老脸上都是狠厉,“周吉,你个野种,跟你娘那个贱人一样没脸没皮,老娘跟周哥是多年的青梅竹马,要不是你那不要脸的娘,老娘怎么可能会憋屈八年,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哥就是你爹亲生的,哈哈哈……你才是真正的野种!!老娘没让你死了,就是老娘发善心了,赶紧滚!!不要再在这家里碍眼!!”

轰!!高兰芳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周吉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似是有什么炸裂开去,炸的他根本无法正常的思考,他甚至全身发软,眼前发黑。

砰,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吉咬紧牙关,才让自己不至于被气晕过去。

高兰芳看到继子备受打击的模样,内心愈发的激动和兴奋,她像是打了胜战的公鸡,双手叉腰,急促煽动的鼻翼重重的喷着臭气,“周吉,你想不到吧,你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时候,你爹抱着我在隔壁忙活呢,就连你娘下葬的那边,你爹都在我家里,你猜猜,我们在做什么?”

“高兰芳!!!”一声羞恼的暴喝在院子门口响起,是周吉的亲爹周桐回来了。

他干瘦的身体因为高兰芳的话气的发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吉祥,不是你后娘说的那样,她纯粹就是胡说八道,别听她的。”

“我可没胡说。”高兰芳居高临下的看着父子俩,眼里是得意和嚣张,之所以没有继续说,也是因为知道老头子要脸,真当面说了,他老脸挂不住,到时候她要遭埋怨,总之,她该说的都说给周吉听了,这小子,往后余生,说不定就跟他娘一样,被气死了,这样倒是更好。

周吉感觉喉头腥甜,看着高兰芳,眼底的厌恶和恶心快要溢出来,听得亲爹苍白无力的解释,他是更加的恶心,一股火从内心深处烧灼着,侵蚀着他的理智。

“我娘下葬的那天,你在哪里?我找了你一个时辰,都没有找到你!”周吉从地上站起,转身瞪着那让他孺慕了十多年的父亲,他想要一个解释,不管是真是假,是好是坏。

周桐嗫嚅着,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狼狈躲开了周吉的逼视,哑着嗓子重复一句话,“你别听你后娘的话,她胡说八道。”

高兰芳斜倪着周桐,嗤了一声,轻笑着进了门。

也就是这一声轻笑,彻底点燃了怒火,焚烧了周吉的理智。

周桐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抬头的功夫,就听得高兰芳凄厉的惨叫。

一时之间,院子里只有砰砰砰砰!!!头抢地的声音,而那声惨叫也不过是两声之后就没了,他那跟了他半辈子的情人跟破布娃娃一样被家里老二抓手里,一下一下往地上摔。

“阿吉!!”一道惊惶的大喊惊醒了周吉的理智,也让他停了手。

呼哧呼哧呼哧……!!!!!

周吉的脑子里嗡嗡的,胸腔里一片灼烫,他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依稀可以听到的属于自己最尊敬的大哥周韩的声音。

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道声音,在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周吉忽的一声嘶吼,如疯魔的牛犊一样冲出了院子,跑远了。

周韩没想到自己过来告诉周吉好消息的,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周吉疯魔的现场,那门槛边上飞溅的血渍极为骇人。

周吉跑了,他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是冲到高兰芳身边,探她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有气息。

他刚准备起身去找大夫,就被一股大力撞开,原是终于回神的周桐冲了过来,“芳啊,芳啊……”抱着高兰芳就开始哭嚎,嗓门又大又难听。

周韩站起身,冷眼看着抱着后妻嚎啕大哭的周桐,又看向敞开的院子大门,为死去的许姨不值。

他比周吉大一岁,许姨死的时候七岁了,许姨下葬,被抬上山的时候,他也在后面,但,去送葬之前,他看到周桐搂着高兰芳往另一边的屯子去了,那个方向,是高兰芳家的方向,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后来高兰芳在许姨死了后不到一个月就进门,他才懂,那天的一幕,意味着什么。

许是周韩的目光实在太刺目,以至于周桐下意识的看了过来,哪怕泪眼朦脓,他也透过泪水,看到了周韩眼中实质的厌恶。

与周桐的目光对上,周韩勾出一丝冷笑来,“周叔,这高姨不小心摔到头了,也是气运太差了,您还是给她请个大夫吧,晚了,说不得就死了。还有,您这房子木头挺多的,这阿吉脾气又不好,万一他有点啥,估计这屋子都不够他烧的,您说,是不是?”

说完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周韩便扬长而去。

周桐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这……周韩是在威胁他?要是他找周吉麻烦,就要烧他房子?

他怎么敢?!!!没爹没娘,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狗崽子,竟然敢为了周吉威胁他?!!!

走远了的周韩浑身冒着煞气,阿吉自许姨死后,没有一天吃饱过,这高兰芳,是真的该死!!

要不是周吉还要在那房子里住着,他早就给他们烧了!!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就不该住在人住的房子里。

周韩最终是在后山林里找到的周吉,他正呆呆的坐在他们以前常玩闹的大石头上,看着前方。

走到他身后,周韩盘腿坐下,也没说话。

这一坐,便是日落西山。

终于,周吉说话了,“我想杀了高兰芳。”

“可以,但,必须从长计议。目前不便。”周韩应声道。

周吉转头,幽幽的看着好兄弟,“你说真的?”

周韩点头,“她该死。”

周吉一时被周韩的话镇住了,表情有那么一瞬的扭曲,有错愕,惊讶,也有不敢置信。

“我以为你会劝我别做傻事。”周吉找回了神思,低声道。

“憋的狠了,人会生病,我不希望你生病,在我心里,你跟铁娃和幺妹一样重要。”

话落,周吉眼眶红了,他狼狈的转过头去,“我没地儿去了。”

“我家就是你家,你是我弟。”

周韩没回头,却悄悄红了眼眶,他们都是没娘的孩子,没人疼没人爱,抱在一起取暖,也可以互相依存。

只要他们一大家子在一起,就无坚不摧,未来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徐三秀是在跟周韩说了后第四天见到的周吉,距离上次见面不到十天,但这孩子的眼睛,却从清澈爽朗变得暮霭沉沉。

这是遭遇了什么?“秀婶,谢谢您给我机会,我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好意。”

“好。招其他三个伙计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这是五十两,多退少补,你来记账,你,会认字吧?”要是表现得好,她也会考虑让他做掌柜,目前,就是年纪小了些。

“会的,我娘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给我启蒙了,后来一直跟着韩哥的爹学习,他们过世后,我也一直在自学。”周吉恭敬道。

“嗯,那就好,这屋子还没有整理过,你找人收拾干净,里面的家伙什都是现成的,无需添置。”

将铺子的钥匙交给周吉,徐三秀便离去了。

“韩哥,我去找几个工人过来收拾这边。”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韩哥你忙自己的去吧。”

周韩蹙着眉,看着转变如此之大的周吉,心里有些难受。

难怪爹常说,人是在变故中成长,而周吉如今的表现便是如此。

白家村。

徐三秀带着媒人和聘礼,上门去了。

刚到村口,就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刘春生。

“娘,你来啦。”看着马车上驮着的两匹红色的棉布,刘春生脸色有些不好。

“族叔,把车停在村外面吧。”她可不想给吴新兰那一家子吸血的东西做脸。

“娘,翠兰生了病,很严重。”

徐三秀拧眉,这是又冒什么黑水儿了?

“娘,我想跟您一边说。”刘春生又道。

徐三秀眼中闪过不悦,但还是跟着往一旁走去。

直到确定刘胜和媒婆都听不到了,刘春生才驻足转身。

“娘,翠兰有身孕的事儿,除去岳母,白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翠兰不敢说,因为除去血亲,家里还有两位嫂嫂。白家当家人和几个哥哥死咬着三十两不松口,儿拿不出来,翠兰为了嫁儿为妻,便说服了岳母陪她一同演戏,为此,还买通了郎中,说是得了很严重的病症,起不来床了,且命不久矣。就是这般不吃不喝两日,白家才算是松了口。此次娘过去,若是受了委屈,儿希望娘为了儿的幸福,莫要与他们争论,若是此事能成,儿往后余生,必当结草衔环,报娘恩。”

徐三秀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大儿,虽然早就看清了他的内心,但再来一次,仍然还是觉得心痛。

为了娶个喜欢的媳妇,他既是要委屈她这个做娘的给人家作筏子。

真是儿大不由娘的真实现象啊!!

但,凭什么呢?她徐三秀是那么好欺负的?

“娘,您为何这般看儿?”刘春生被徐三秀看的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就是看看白眼狼长什么样儿,这还没成婚呢,岳母都喊上了!既然这般迫不及待,你怎么不上门做赘婿呢?这样大家都省心,我这边都不要聘礼,白送一个儿子。”徐三秀冷笑一声,道。

“娘,儿乃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怎能做那上门的赘婿?再说了,儿还要给爹娘养老,上门女婿这种话,还希望娘往后不再提!”刘春生气道。

“养老?呵呵!”徐三秀连冷笑都懒得做了,就这德行,她的老年,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必然如上一世一般,活不到老死的那天,就给她扔了。

“娘,儿是真心喜爱翠兰,还望娘成全。”

“我这不是成全了吗?聘礼都带来了,还白送了两匹棉布。”徐三秀冷声道,“受委屈这事儿,在我徐三秀这里,没得可能。还是那句话,她白翠兰爱嫁不嫁,你若是因此被流放,也是你自己活该,与我跟你爹无关!”

徐三秀甩下一席话后,大步走向停车的位置。

刘春生眉心扭成了一股绳,长叹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岳母说话不好听,他娘给骂了一顿,岂不是要遭?

娘为何就不能成全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翠兰过不去?世上怎有这般爱找事的娘?

刘春生内心深处,对徐三秀的埋怨愈加深了。

徐三秀并不知刘春生内心的怨恨,但,就算知道了,也是不在乎的。

复生还活着,荷花也会好好的,她有银子,怎么可能活不好?

至于这几个黑心的小崽子,她全都会找机会扔出去。

想磋磨她,下辈子吧!!不,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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