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之中,幽冥地府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却並未散去,反而隨著平心娘娘的动作,愈发凝练深沉。
平心娘娘指尖轻点,一缕幽暗深邃至极的玄光,缓缓没入苏白的眉心。
那不仅仅是应龙的力量,更是这六道轮迴至高无上的——权柄!
“苏白,你且记好。”平心娘娘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縹緲,仿佛直接响彻在苏白的灵魂深处,“我授你引动六道轮迴之秘法,予你部分六道权柄,並非让你肆意妄为。”
“此法,名为『六道共鸣』。”
“以你自身魂魄为引,点燃心火,强行勾连六道轮迴深处你前世残留的印记与力量。在这地府之中,甚至是在三界之內,只要六道尚存,你便能藉此短暂地爆发出一股足以抗衡准圣大能的恐怖力量!”
现实世界中,正在观看推演的眾仙神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抗衡准圣?!
要知道,大罗金仙与准圣之间,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苏白如今不过是大罗修为,若是能跨越这道鸿沟,那在接下来的西游量劫中,他便真正有了成为棋手而非棋子的资格!
然而,平心娘娘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但是,此法乃是逆天而行,代价极大!”
“六道轮迴,乃是盘古大神精血与我肉身所化,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最驳杂的眾生因果。你如今实力尚浅,未至准圣,神魂未臻圆满,无法真正驾驭这股洪荒巨力。”
“每一次使用,六道轮迴那庞大的意志便会冲刷你的神魂,侵蚀你的心智!”
“若你过度依赖此法,沉迷於这股借来的力量,你的今生神魂便会被前世的印记彻底衝垮,相互融合,陷入混乱癲狂!更有甚者”
平心娘娘深深地看了苏白一眼,目光中透著一丝寒意:“你会彻底迷失自我,被六道同化,沦为这轮迴之中一具只知杀戮与吞噬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除非——”
“除非你有朝一日能斩去三尸,证得准圣果位,將前世与今生彻底融会贯通,合而为一,方能真正成为这六道轮迴的主人,如臂使指,再无隱患。
苏白闭目感受著眉心那团跳动的玄光,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
“傀儡么?”
“我苏白死过一次,穿越一遭,这命本就是赚来的!若连这点险都不敢冒,谈何逆天改命,谈何去西方爭那圣位?!”
“多谢娘娘赐法!”
话音未落,苏白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酆都大帝那空置已久的大殿中央。
“既然得了这权柄,不试试成色怎么行?”
苏白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古怪而晦涩的法印。剎那间,他周身的气息变了,原本属於蛟龙的妖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沧桑、充满了飢饿与贪婪的恐怖波动。
“饿鬼道,开!”
轰——!
隨著苏白一声令下,酆都大殿的虚空骤然撕裂,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背后浮现。
那漩涡深处,传来了亿万饿鬼的悽厉哀嚎!
那是对食物、对血肉、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望!那声音尖锐刺耳,足以瞬间震碎寻常仙人的道心。
无数乾枯惨白的手臂从漩涡中伸出,似乎想要將苏白拖入那无尽的飢饿深渊,但苏白眉心玄光一闪,六道权柄发动,那些手臂瞬间臣服,化作一股股精纯阴森的饿鬼道之力,缠绕在他的双臂之上。
这一刻,苏白仿佛化身为饿鬼道的君主,举手投足间,便能吞噬天地!
这股力量之强,竟震得整个酆都城都在颤抖,阴煞之气冲天而起,甚至惊动了幽冥深处的某些存在。
“何人敢在酆都大殿放肆?!”
“这股气息难道是有人要强行打通六道?!”
伴隨著一阵阵惊怒交加的喝问,十道身穿王袍、周身鬼气森森的身影,瞬间降临在酆都大殿之外。
正是统御地府日常事务的十殿阎罗!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十位地府的实权掌控者,此刻齐聚一堂,原本气势汹汹,想要问罪这大胆狂徒。
可当他们看清大殿內的情况时,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大殿中央,苏白浑身缠绕著饿鬼道的恐怖黑气,而平心娘娘,这位地府真正的至高主宰,正静静地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拜拜见平心娘娘!”
十殿阎罗面色大变,慌忙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平心娘娘,竟然真的甦醒了!而且还带著那个要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苏白!
“都起来吧。”
平心娘娘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一事。”
她指了指正在收敛气息的苏白,沉声道:“从今日起,苏白便是我的代言人,持有六道权柄。他之令,即我之令。尔等需竭尽全力,助他行事,不得有误。”
“什么?!”
此言一出,十殿阎罗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虽然表面上依然恭敬称是,但那低垂的眼帘之下,却是神色各异,心思电转。
太上老君的推演何其神妙,不仅还原了画面,更是將这十殿阎罗此刻的心理活动,如同画外音一般,隱晦地展现在了三界眾仙的面前。
排在首位的秦广王,眼神闪烁,额头冷汗直冒。
他心中暗自叫苦:“这煞星怎么来了?还要我们听命於他?如今地府虽然名义上归天庭管辖,但实际上西方那位地藏王菩萨才是真正的太上皇啊!我那第一殿里,还供奉著不少佛门的法器若是听了苏白的话去对付佛门,地藏王岂能饶我?”
显然,这是一位典型的骑墙派,甚至早已暗中倒向了佛门。
而那赫赫有名的阎罗王,此刻虽然面色沉肃,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与不满。
“娘娘啊娘娘您若是继续沉睡该多好?”阎罗王心中冷哼,“您不在的这些岁月,我们十兄弟虽受天庭和佛门夹板气,但好歹在这地府也是一方诸侯,说一不二。如今您醒了,不仅要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还弄来这么个毛头小子让我们听命?凭什么?”
对於某些习惯了权力的“诸侯”来说,老祖宗回归,並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反而意味著权力的收回。
甚至还有几位阎罗,目光在苏白和平心娘娘之间游移,心中盘算著如何向天庭或者西方通风报信,好两头下注,保全自身。
唯有宋帝王与转轮王等少数几位,看向平心娘娘的目光中带著狂热与忠诚,显得激动不已,似乎真心期待著地府能重振雄风。
大殿之內,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其诡异。
苏白缓缓收起饿鬼道的神通,目光如电,扫过这群各怀心思的阎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拥有六道权柄,对这地府中的人心鬼蜮最是敏感。
这十殿阎罗,跪的是平心,怕的是力量,但真正服气的恐怕没几个。
“看来,这地府的浑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苏白心中暗道。
平心娘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並未点破,只是深深地看了眾阎罗一眼,挥手道:“退下吧,听候调遣。”
“是!”
十殿阎罗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现实中的天庭眾仙也是议论纷纷。
“嘖嘖,这就是地府的现状?看来也是个筛子啊。”
“秦广王那眼神,分明就是怕得罪佛门。阎罗王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平心娘娘虽然强横,但这手底下的人,早已人心散了。”
画面定格在十殿阎罗离开大殿后,那相互对视、意味深长的眼神之上。
风雨欲来。
这地府,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十殿阎罗,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