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煞气翻涌。
苏白手中握著那刚刚取回的绝仙剑,眉头微皱。这柄先天杀剑虽然重回手中,但毕竟在血海阵眼这种极阴极煞之地镇压了罗睺魔躯无数岁月,剑身之上不仅锈跡斑斑,更是缠绕著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黑红魔气。
这魔气凶戾异常,不仅遮蔽了神剑本身的灵性,甚至顺著苏白的手臂想要侵蚀他的经脉。若非他有六道权柄护体,怕是早就被这魔气反噬了。
“好凶的剑,好重的煞。”苏白沉吟道,“要想用它,得先洗剑。”
“夫君莫急,这有何难?”
一声娇媚的轻笑响起,只见铁扇公主款步走来。她如今既有著老君义女的未来身份,本身又是阿弥陀佛针对冥河布局中的关键一环(罗剎女),此刻又有冥河老祖撑腰,可谓是底气十足,彻底支棱起来了。
“这血海煞气虽毒,但在我修罗一族眼中,却也是大补之物。”
铁扇公主瞥了一眼旁边的杨嬋,眼中闪过一丝挑衅,隨即素手一挥,打出一道玄奥的血色法印,“看我的『修罗化血神光』!”
嗡!
一道猩红的光芒笼罩绝仙剑,那些原本狂暴的魔气煞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那红光丝丝缕缕地剥离、吞噬。铁扇公主神情傲然,操控著血海之力,展现出了身为血海公主的深厚底蕴。
“这血海乃是盘古肚脐污血所化,论起玩弄煞气,三界之中除了家父,便是我修罗一族最为精通。”铁扇公主一边洗剑,一边意有所指地说道,“这种脏活累活,还是得靠我们这种有底蕴的,光靠那些只会在天上享福的仙子,怕是做不来的。”
苏白眼皮一跳,心道坏了。
果然,另一边的杨嬋闻言,俏脸瞬间一寒。
“享福?妹妹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杨嬋冷笑一声,手中宝莲灯骤然亮起,那纯净无瑕的七彩神光瞬间爆发,竟然硬生生將铁扇公主的红光挤开了一半。
“净化污秽,驱除邪魔,乃是这宝莲灯的天赋神通。若论洗剑,还是用这先天纯阳之火更为彻底,免得留下什么阴毒的隱患!”
杨嬋说著,宝莲灯灯芯一颤,一缕神圣的火焰缠绕上剑身,烧得那魔气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哼,姐姐这话说的。”铁扇公主不甘示弱,加大法力输出,“姐姐背靠天庭,有个玉帝舅舅,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手里並无半点实权,平日里恐怕连那蟠桃,都得看王母娘娘的心情赏赐吧?”
“哪像我血海,虽然名声不好,但资源无数,自由自在!”
这就有点扎心了。杨嬋在天庭的处境確实尷尬,虽然有神职,但多是被架空或者被监视。
杨嬋美眸一眯,反击道:“实权?资源?妹妹眼界未免太窄了些。”
刷!
杨嬋素手一翻,那捲散发著圣人气息的“山河社稷图残卷”赫然出现在手中。
“我虽无实权,但我乃媧皇宫亲传弟子!老师女媧娘娘赐以此图,可推演天机,洞察万物!”
“这绝仙剑乃是杀伐之器,光靠蛮力清洗有何用?需得配合天机推演,寻其脉络,方能事半功倍!”杨嬋居高临下地看著铁扇,“妹妹,这世道,光有力气是蛮夷,得用脑子。”
“你!”铁扇气结。
两人一个用血光,一个用灯火,围著一把剑较上了劲。那绝仙剑被这一冷一热两股力量折腾得嗡嗡作响,若是有灵,怕是早就骂娘了。
苏白夹在中间,左边是修罗煞气,右边是宝莲神火,额头上冷汗直流,感觉自己像是在蒸桑拿。
他求助似地看向不远处的金灵圣母和三霄娘娘。
然而,这四位截教女仙此刻正抱著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嘖嘖,这就是沾花惹草的下场。”碧霄幸灾乐祸地传音道。
金灵圣母也是嘴角微勾,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在她看来,这“孽徒”到处留情,如今后院起火,正好让他长长记性。
苏白欲哭无泪,这真的就是“左右不是人”。
而那边,杨嬋和铁扇公主的交锋还在继续。
“姐姐好大的口气。”铁扇公主眼珠一转,突然暗中传音道,“既然姐姐这么有自信,不如咱们立个赌约?”
杨嬋不动声色:“怎么赌?”
“此次夫君要攻打西方,咱们就比比,谁对夫君的助力更大!”铁扇公主眼中闪烁著野心,“谁贏了,日后入了家门,谁就是大姐!输的那个乖乖做小,端茶倒水!”
杨嬋心中冷笑,这小蹄子,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想抢正宫的位置?门都没有!
“好!一言为定!”杨嬋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赌约,“到时候输了,妹妹可別哭鼻子去找你那冥河乾爹告状!”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既然要赌,那就要玩把大的。”
铁扇公主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被金光仙偷出来的“羊脂玉净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瓶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给那些禿驴准备点礼物?”
杨嬋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铁扇的意思。
“妹妹这主意甚合我意。”
两女难得达成了一致。铁扇公主立刻调动血海之力,將这幽冥血海中最污秽、最恶毒、甚至混合了无数冤魂怨念的“血海毒水”,源源不断地灌入那羊脂玉净瓶中。
杨嬋则是在一旁用宝莲灯的神光做掩护,加上山河社稷图的遮掩,將这股惊天的怨气死死封锁在瓶中,外表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圣洁无比的佛门至宝。
这要是谁不知情打开瓶塞,或者往那八宝功德池里一倒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像。
而正在苦恼如何平衡两女关係的苏白,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看到两女突然“和好”了,不仅不再爭吵,反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最后甚至联手把绝仙剑给洗得鋥亮。
“呼总算是消停了。”苏白长舒一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捲入了一场关於“家庭地位”的豪赌之中。
剑已洗净,盟约已成。
苏白不再停留,带著眾女和新收復的绝仙剑,辞別冥河老祖,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北海。
北海之上,大军集结。
四海龙族、截教旧部、上古妖族、以及冥河给的那枚魂晶所代表的阿修罗大军
这一股势力匯聚在一起,旌旗蔽日,杀气冲霄,连北海的万年寒冰都被那热血给融化了。
苏白站在点將台上,身披战甲,身后六道轮迴与应龙法相交相辉映,手中绝仙、陷仙双剑爭鸣。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期盼与战意的脸庞,声音如龙吟虎啸,传遍三界:
“诸位!”
“西方灵山之下,压著我龙族的始祖!压著我龙族的气运!更压著这天地间的公道!”
“佛门虚偽,窃取天机,欺压同道,视我等为异类、为坐骑、为草芥!”
“今日,我苏白,以北海龙君、截教弟子之名,在此起兵!”
苏白猛地將手中长剑指向西方,杀气凛然:
“先祖蒙尘,吾等愧为龙裔!”
“不求长生,不求功德,只求为我龙族,为我截教,为这天下受苦的眾生——討回一个公道!”
“目標灵山!杀!!!”
“杀!杀!杀!”
亿万生灵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九霄云层。
现实世界,西方灵山。
如来佛祖看著画面中那支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联军,眼皮子开始疯狂跳动,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这这不对劲”
旁边的文殊、普贤也是面色惨白。
“佛祖,这群龙族虽然单体战力不比上古,但这一次他们可是集结了截教的疯子、妖族的余孽、还有那阿修罗族的杀神啊!”
“而且,看那苏白的架势,这根本不是什么『演戏』,也不是什么『劫难』”
弥勒佛也是收起了笑容,沉声道:“没错。若是按剧本走,这不过是一场闹剧。但现在,苏白把祖龙骸骨的事捅了出去,把截教的仇恨拉了起来,甚至把血海也绑上了战车”
“这是动了真格的啊!”
“若是未来真是这个局面,三大势力联手攻打灵山哪怕我们有两位圣人坐镇,恐怕也得被扒层皮,这西方大兴,怕是要变成西方大劫了!”
如来深吸一口气,看著那画面中剑指灵山的苏白,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悔意。
早知如此,当初在地府,就不该招惹这个煞星!
这哪里是给佛门送功德的天命人?这分明就是来给佛门送终的掘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