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耀这帮小子，刚吃完午饭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蹿没影了。
军训汇演一结束，几个人军训服往宿舍一扔，洗了个澡吃个饭，踩着拖鞋就往校外网吧冲。
嘴里还叫嚣着要打一下午英雄联盟，说要把这半个月欠的游戏全补回来。
九月末的日头还挺毒，但风里已经藏了点秋天的意思。
穿短袖站在阳台上，偶尔能感觉到一阵凉丝丝的风钻进袖口。
李铮靠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忽然觉得还挺舒服，可能他也比较适合一个人待着。
赵光耀他们是下午一点整出的门，临走时金好福还扒着门框喊："铮哥，晚上要吃啥吗？我给你带！"
"现在还不知道，到时候看吧" 李铮当时正调吉他弦，头都没抬。
本来就是想随便弹弹打发时间，可指尖一碰琴弦，就跟有魔力似的停不下来。
先是试了段《成都》的前奏，颇有质感的琴弦在指腹下微微震动。
他闭着眼晃悠着腿，嘴里轻轻哼着词，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对节奏的把控比以前强多了，连转音都处理得顺溜，不像前世时总卡壳。
"奇怪了，难道说重生还会让你的掌控力变强？ 李铮挠挠头
又换了首《十年》
和弦转换时手腕转得更灵活，扫弦的力度也拿捏得刚好，连吉他本身的音色都好像亮了几分。
正弹到 "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桌上的手机突然 "嗡嗡" 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李铮皱了皱眉接起来，手指还无意识地在琴弦上轻点。
"喂，请问是李铮同学吗？" 电话那头是个挺利落的女声，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声。
"我是，您哪位？"
"您好您好！我是北京星芒文化的签约部专员，我叫王倩。" 对方的声音一下子热情起来。
"近期，你在校园中唱歌的帖子热度很高，贴吧和校园论坛上看到了您弹唱的视频，就是那首不知名的歌曲，特别受欢迎！"
李铮心里咯噔一下，手停下了动作。这几天光忙着军训，早把这事儿抛脑后了。
"想问一下，这首歌曲的歌名是什么？您自己亲自创作吗？版权在您自己手里吗？我们公司想跟您谈谈授权的事儿。" 王倩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歌曲是我亲自创作，歌名叫做呼吸决定。" 李铮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2010 年这时候，数字音乐刚有点起色，版权意识还没那么强，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东西得攥在自己手里。
"明白明白！" 王倩赶紧接话，"我们公司主要想跟您聊《呼吸决定》这首原创。我们公司刚和中国移动彩铃还有 qq 音乐达成合作，想把您这首歌放进平台曲库，同时做彩铃业务，您看方便聊聊费用吗？"
李铮摸着下巴琢磨。2010 年的版权市场价他有点印象，新人原创歌曲授权费不高，按播放量分成的话，一个下载大概一毛钱，平台抽走一半，作者能拿五厘。要是买断期限授权，一年估计也就几千块。
"你们想怎么合作？" 李铮故意放缓语速。
"是这样的" 王倩的声音透着谨慎
"我们想签两年的非独家授权，允许我们在合作的数字平台上线歌曲，同时开放彩铃下载。
费用方面，保底五千块，加上超出部分的分成，下载量每满一万次，再给您加三百块，您看怎么样？"
李铮挑了挑眉。这价码比他预想的高了点，看来这歌是真有点小火。
他故意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王倩的呼吸都变轻了。
谈价这个事情，不能同意的太过顺利，不然别人会觉得价格给高了，下次就会下调价格。
"五千有点低吧？" 李铮手指敲着吉他琴颈
我听说去年有个校园歌手，原创授权给酷我，一年就拿了八千。
再说我这歌现在贴吧热度不低，你们做彩铃肯定不亏。
王倩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估计是在飞快盘算："那 六千？
我们最多能给到六千两年，分成比例不变。这真的是新人里很高的价了，您看"
"行，六千就六千。" 李铮见好就收"
但我得加个条件，授权范围得写清楚，仅限线上播放和彩铃，不能用作其他商业用途，比如广告啥的，那得另算钱。"
"没问题没问题！这个可以写进合同里！" 王倩明显松了口气
"那关于平台入驻的事儿，您考虑吗？我们可以帮您在 qq 音乐和酷狗开个人主页，以后发歌都方便，分成比例给您五五分，比平台直接签高两个点。"
李铮想了想，这倒是省事。
2010 年各大音乐平台还在抢用户，对独立音乐人不算苛刻，五五分确实算不错的条件了。
"入驻可以，但我得自己管账号密码，发歌时间也得我自己定。"
"这肯定的！您是原创作者，主权都在您这儿！" 王倩笑得更欢了
"那我把合同电子版发您邮箱？您看看没问题的话，打印出来签字寄给我们，我们收到就安排打款。"
"成，你发吧，我晚上看。" 李铮记下对方邮箱，又确认了一遍付款方式，才挂了电话。
他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忽然乐了。
这是打瞌睡就送枕头来了。
刚想挣点钱，钱就直接飞过来了。
2018年到 20年往后，可是网络歌曲井喷的时候。
那些烂大街的口水歌，随便拿出几首来，够自己折腾好几年了。
而且这种歌好录，找个简易录音棚，一天就能搞定一首，比正经做专辑省事儿多了。
正琢磨着，手机又震了
鹿呦呦发来的消息："军训结束啦，你答应过我的，陪我去吃饭。"
李铮看着消息笑了，手指飞快地回复："行，我们在哪见面？。"
那边几乎秒回："我去你们宿舍楼下等你吧！几点吃！"
"六点半，吃早了，容易饿" 李铮说
鹿呦呦回了个 "好滴（微笑）。”
李铮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起身伸了个懒腰。
手机再次震动，是星芒文化发来的电子合同，李铮仔仔细细的核对了每一条合同是否符合他们谈判之后的条件，反复检查两遍确认无误后，签署自己的签名。
签合同这件事可马虎不了，他见过太多没检查仔细合同就直接签字的，原本有大好前程，结果被阴阳合同给坑的前程尽毁，有些的甚至将自己的后半辈子给搭进去了。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谈到钱，都要留一个心眼，不然阴沟小心船翻。
一小时后，星芒那边回信说合同已经签完了，从现在开始生效。随即发了一份合同附件给了李铮，最后给李铮留言，已经让财务打钱过他预留的银行卡账户上去了，让他注意查收。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短信，是工商银行的消息
尾号0532卡9月8日下午3：47到账（版权费用）600000元，余额600000元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下午四点，窗外的夕阳把天染成橘红色，操场上还有没散尽的人，隐约能听到远处的笑闹声。
他抓起吉他，弹了段《董小姐》，这次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晚上六点半，李铮在宿舍楼下等鹿呦呦。虽然人家说了等他，但是男士的风度让他还是先下来等她。
鹿呦呦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开，女性的身材曲线尽展，远远走过来的时候，裙摆被风掀起来一点点，露出白皙的脚踝。
"不是说好了，我等你吗？" 鹿呦呦站定的时候有点喘，脸颊红红的。
"那总不能真让你等我吧。" 李铮坏笑着说道"我可舍不得你这个大美女站在男生楼下等我呢。"
他以前老是喜欢跟鹿呦呦讲道理，讲的半天屁用没有，后来发现讲个蛋。
挑两句人家喜欢听的得了，狗屁道理讲个鸡毛啊！
未必你还一定能跟你现在的对象过一辈子？能过就过吧，过不了拉倒。
李铮悟啦！
我他妈都重生了，狗比的道德底线，跟我有鸡毛关系。我要是还能被这些世俗观念、道德底线给束缚住，我还重生个鸡毛啊！
我他妈是重生者啊
我曹了
我不潇洒谁潇洒！
"哼哼，现在知道舍不得我啦。" 鹿呦呦昂了昂头，像是骄傲的白天鹅。
俩人并肩往校外走去，鹿呦呦慢慢的挽住了他的手，李铮也没有拒绝。
郎才女貌，一路上被无数的人注视，羡慕。
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李铮问她想吃啥菜。
鹿呦呦笑咪咪的转了转眼睛在思考"想吃辣椒炒肉，还要摊鸡蛋，还有好多好多，数不清啦"
这话逗得李铮笑出声。
公交正好到站，俩人跟着人群挤上去，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掠过，鹿呦呦看着窗外，轻轻的靠在李铮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