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你是个疯子!”
张在焕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扑向安道贤,却被身后的狱警死死按住。
“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张在焕疯狂地嘶吼着。
朴律师握着钢笔的手一抖,笔尖在文档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职业本能,站起身厉声喝道:“我反对!”
“这份录音来源不明,取证程序严重违法!我要求立刻停止审讯,并将其作为非法证据排除!”
安道贤看都没看朴律师,只是盯着状若疯癫的张在焕。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你父亲帮你处理过不少这种事吧?”
张在焕的嘶吼停了,审讯室里只剩下他过分粗重的呼吸声。
安道贤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比如三年前。”
“城南区,那个从顶楼公寓‘意外’坠楼的女模特。”
“嗒。”
又是一声。
“再比如去年。”
“济州岛,你那栋海边别墅里,玩过量嗨死的那个小偶象。”
安道贤每说一句,张在焕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从暴怒的涨红,变成惊恐的惨白,最后化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
这些事……
这些事是绝对的秘密。
是被他父亲用数不清的钱和无法想象的权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的痕迹!
连朴律师都未必知道全部的细节。
他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是谁?
“你……”张在焕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你到底……是谁?”
安道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近乎惋惜的口吻,继续说。
“你父亲为你费了这么多心思。”
“把你保护得象个无菌环境里的婴儿。”
“可你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张在焕审视自己的时间。
“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把他给你用来摆平事情的钱,拿去养了这么一群连给你顶罪都不敢的废物。”
“你把他给你用来巩固地位的资源,拿去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上不了台面的欲望。”
“现在,你把自己送进了这里。”
“还要连累整个sp集团,给你那点愚蠢的骄傲陪葬。”
安道贤身体靠回椅背,双手摊开。
“张在焕啊。”
“你真是个废物。”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张在焕紧绷的神经。
愤怒,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恐惧。
“闭嘴!”
“你给我闭嘴!”
张在焕再次挣扎起来,手铐撞击着桌面,发出哐当哐当的乱响。
“你懂什么!我爸他……”
他象是急于辩解,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但话冲到嘴边,又猛地刹住。
他惊恐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律师。
朴律师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警告和制止。
但,晚了。
安道贤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失控,就象猎豹锁定了猎物亮出的柔软肚腹。
“你爸怎么了?”安道贤立刻追问,语速不快,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不出人命,一切他都能搞定?”
“是不是还告诉你,sp集团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专门用来给你擦屁股的?”
“不!不是!”张在焕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口不择言地吼道,“那些事都是我爸让我干的!他说这是锻炼!他说想继承sp,手上就不能干净!”
“他说……”
“够了!”
朴律师再也忍不住,厉声打断了张在焕。
审讯室的门外,负责记录的检察事务官,手速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安道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目的,达到了。
张在焕已经彻底垮了。
他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魔鬼……你是魔鬼……”
安道贤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文档,轻轻放在他面前。
“这是认罪协议。”
“签了它。”
安道贤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把你父亲张炳哲,这些年如何利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如何贿赂官员……”
“以及,他让你处理掉的所有‘麻烦’,一个一个,清清楚楚地,都写下来。”
“作为交换。”
“我会把你的罪名,从主犯,变成污点证人。”
“你的刑期,或许能从无期徒刑,变成十年。”
“甚至更少。”
张在焕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恐惧。
“我父亲……”
“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不杀你,我也会。”
安道贤笑了,笑容在审讯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他俯下身,凑到张在焕的耳边。
“现在,你选一个。”
“是相信你那个,随时可以为了集团利益牺牲掉你的父亲。”
“还是相信我这个……能让你活下去的魔鬼?”
……
法务部长官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璀灿的夜景,车流如织,汇成金色的河。
安国镇站在窗前,背着手,身影被灯火勾勒出一个沉默的轮廓。
他没有开灯。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刚刚被他挂断。
听筒里,似乎还残留着sp集团会长张炳哲的馀怒。
从一开始气急败坏的咆哮,到中段软硬兼施的威逼利诱,再到最后图穷匕见的威胁。
一个财阀掌门人的所有面目,在短短几分钟内,展露无遗。
“安部长,管好你的儿子!”
“他不是在办案,他是在向整个大韩民国的财阀体系宣战!”
“如果你不让他立刻收手,后果,你和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都承担不起!”
安国镇只是平静地听着,直到对方的喘息声传来。
他才将话筒拿近,缓缓开口。
“张会长,我的儿子,是一名检察官。”
“他只是在履行宪法赋予他的职责。”
“如果你认为他的执法过程有任何不当之处,大韩民国有完备的法律体系,你可以循正常途径申诉。”
“至于你说的后果……”安国镇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安国镇在政坛这么多年,听过很多威胁。”
“但通常,喜欢把‘后果’挂在嘴边的人,自己的下场,都不太好。”
说完,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比黑夜更深的死寂。
安国镇知道,风暴的引信,已经被自己的儿子亲手点燃了。
这是一场连他安国镇都未必能掌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