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搜查部办公室。
凌晨的空气微凉,窗外城市的霓虹尚未完全熄灭,而室内,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安道贤的办公室里,浓郁的咖啡香气压过了文档油墨的味道。
他没看电视,也没刷手机。
那些沸腾的舆论和汹涌的民意,对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早已落下的棋子,正在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新闻门户,而是一个实时更新的后台数据监控界面。
青瓦台请愿人数、naver热搜词条的增长曲线、各大社交媒体的情绪指数……
冰冷的数据,比任何煽情的报道都更能勾勒出这场风暴的全貌。
一切,尽在掌握。
“少爷。”
张泰英推门而入,脸上的兴奋已被一夜的凝重所取代。
“恩。”安道贤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如您所料,他们开始反扑了。”
张泰英将一份文档递上。
“保守派的《朝鲜日报》和几家亲政府电视台,从半小时前开始统一口径,试图将舆论导向‘艺人私德问题’,淡化警方失职的部分。”
安道贤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们还找来所谓的‘法律专家’,在节目上呼吁民众冷静,声称这是‘舆论审判’,破坏了‘无罪推定’原则。”
张泰英的声音里压着火气,“用法律来包装无耻,真是他们的传统艺能!”
安道贤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这只是开胃菜,泰英。”
“当狗被逼到墙角,它不会跟你讲道理,只会更疯狂地咬人。舆论上的小动作,不过是想转移我们的视线。”
他顿了顿,问道:
“江南警署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张泰英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这才是最关键的。”
“江南警署负责胜利夜店辖区治安的刑事三组组长,今早突然申请病假,手机关机,人间蒸发。”
“两名处理过夜店报警的关键警员,也被紧急调离,名义是去地方支持。”
“最重要的是……”张泰英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安插在警署内部的线人报告,昨晚深夜,证物保管室有过异常的人员进出记录,但具体的监控录像……被复盖了。”
销毁证据。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宣战。
他们不仅要掀桌子,还要把桌子劈了当柴烧。
安道贤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愉悦。
“他们这是在帮我啊。”他轻声说道。
张泰英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他们规规矩矩地接受调查,我还得费心从一堆真假混杂的证据里慢慢剥离。”
“但现在,他们亲手柄‘我有罪’三个字,刻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他们越是销毁,就越证明那些被销毁的东西,是能一刀致命的铁证。”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泰英身上。
“他们以为绕过了程序,就能金蝉脱壳?”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只是自寻死路的催命符。”
安道贤拉开抽屉,拿出几份早已拟好的文档。
每一份文档的抬头,都印着“逮捕令申请”。
“郑俊英,以非法拍摄及散播不雅视频罪。”
“崔钟训,以胁迫、贿赂等罪名。”
“李胜利,以涉嫌pc交易、违反食品卫生法、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
安道贤拿起笔,在每一份文档的签署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泰英看着那几份签好的逮捕令,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剑,终于要出鞘了!
“我们……”张泰英的声音有些干涩,“直接让江南警署抓人?他们恐怕不会配合。”
“谁说要用江南警署了?”
安道贤将文档递给他,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江南警署现在是一个‘证据可能被污染’的犯罪现场,我们怎么能去麻烦‘嫌疑人’呢?”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姿态慵懒。。”
“绕过首尔地方警察厅的一切指挥系统。”
“直接上门,把人给我带回来!”
张泰英的身体猛地一震。
绕过地方警察厅!动用大检察厅的直属特警队!
这是检察系统,对警察系统的一次“越权”突袭!
尹奎根总警如果知道,恐怕会当场气到中风!
“可是……这样一来,程序上……”张泰英仍有最后的顾虑。
“程序?”
安道贤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当他们销毁证据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程序赋予他们的保护。”
“对付不守规矩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他意想不到的规矩,碾碎他。”
他看着张泰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去吧,让我们的客人们,感受一下来自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待客之道。”
“是!”
张泰英不再有任何尤豫,立正敬礼。
然后拿上那几份逮捕令,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安道贤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很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对半岛的某些人来说,这是审判日的开端。
他拿起手机,给李知恩发了条信息。
【早餐吃了吗?】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
【刚醒,正准备吃。你呢?别又只喝咖啡。】
安道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放心,吃了。】
他放下手机,轻轻靠在椅背上。
剑不能总是藏在鞘中。
偶尔,也需要拿出来展示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