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早就料到这个小妮子会翻脸不认人,毕竟这样的事情,她干过不止一次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美人靠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戏謔:“哦,是吗?那福满怎么知道,这包药就是你要的那种呢?”
芷雾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又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凑到萧惊鸿身边,拉著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著,声音甜得发齁:“哥哥~福满刚才和你说笑呢,我最喜欢的就是大哥。”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萧惊鸿的神色。
萧惊鸿看著她这副见风使舵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放下茶杯,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语气悠悠:“哥哥也是和你说笑呢,这就是你要的那种药。”
芷雾一听,对著萧惊鸿作势要打:“好你个萧惊鸿,竟然敢骗我,看我不打你。”
说著,她就伸出小拳头,轻轻捶打在萧惊鸿的肩膀上。
萧惊鸿也不躲闪,任由她捶打,还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哀嚎道:“哎呀,福满饶命。哥哥再也不敢了!”
兄妹二人在凉亭里玩闹起来,笑声清脆悦耳,漫过满园海棠,传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
假山后的顾衔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听著兄妹二人的对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心想:这小丫头,还是这么调皮。只是不知道她拿的是什么药,想来又是有人惹到她了,这是准备要做坏事呢。
他正想著,凉亭內的兄妹二人接下来的话就给他解惑了。
萧惊鸿看著妹妹拿著药粉,小心翼翼地收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福满,你確定要用这药吗?这药的性子虽然温和,但毕竟是万一怀瑾生气了,该怎么办?”
芷雾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语气却依旧坚定,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不会的,表哥才不会生我的气呢!他最疼我了,就算生气了那又如何?等我事成之后,太子妃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到时候他就算再生气,也捨不得对我怎么样。”
假山后的顾衔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这药是给自己用的,这小丫头,还真是被宠得过於顽劣了。
他正想著,就听到芷雾突然气呼呼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愤怒:“沈清瑶实在是太討厌了!竟然敢和我抢表哥,还处处针对我。这次一定不能输给她,一定要让她知道,表哥是我的,太子妃之位也只能是我的!”
芷雾说著,握紧了小拳头。
萧惊鸿看著妹妹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照你这么说,福满这般执著於太子妃之位,並非是真心心悦怀瑾,不过是咽不下被沈尚书嫡女挑衅的气,非要贏过她不可?”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骤然投进芷雾的心湖。
她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杏眼微微睁大,愣在原地。
方才那股志在必得的囂张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无措,仿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风依旧吹过海棠花树,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凉亭的美人靠上、石桌上,也落在芷雾石榴红的裙摆上。 不远处的假山后,顾衔玉周身的气息悄然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也静待著她的答案。
芷雾皱著小眉头,歪著脑袋认真思索起来。
她想起从小到大和表哥的相处画面,她又想起沈清瑶看表哥时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想像著两人並肩而立的场景,心底的醋意又翻涌上来。
片刻后,芷雾抬起头,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宣告什么真理:“当然不是,我当然喜欢表哥!”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而且太子妃之位本就该是我的,我是姑姑最疼的侄女,表哥自然该娶我。沈清瑶不过是仗著会点琴棋书画,就想覬覦我的东西,我才不会让她得逞!”
萧惊鸿看著妹妹小脸上满是认真,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竟有些心疼怀瑾。
自家这小丫头,被宠得性子娇纵又单纯,这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明白顾衔玉想要的是什么?
假山后的顾衔玉听到这话,心底那点悄然升起的期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失落。
福满虽然不懂情爱,却对自己有著这般强烈的占有欲,想来心底也是有几分喜欢的,只是年纪尚小,还未分清占有与真心罢了。
这样也好,慢慢来,他总有办法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芷雾可没心思察觉哥哥眼底的无奈,也不知道假山后有人將她的话听了个正著。
她伸出手指,对著萧惊鸿严肃地警告道:“大哥,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密。绝对不能让表哥知道,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一定帮你保密,行了吧?”
得到哥哥的保证,芷雾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著他挥了挥手,便急匆匆地转身,踩著粉色的花逕往自己的臥房走去。
她要赶紧回去琢磨琢磨,该怎么把这药给表哥服下,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看著妹妹蹦蹦跳跳、迫不及待的背影,萧惊鸿並没有起身离去。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
碧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缓缓晃动,热气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顾衔玉径直走到凉亭中,在萧惊鸿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另一个茶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客气。
萧惊鸿对於他的出现並不意外,他方才踏入院子时,就察觉到了不远处的气息。
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清俊温润的男子,放下茶杯,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怀瑾怎么还不回东宫?再晚一会儿,小祖宗下药找不到人,怕是要闹翻天了。”
顾衔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萧惊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著几分不满:“你怎么也跟著她胡闹?那种药怎能隨便给她?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或是被旁人知晓,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
萧惊鸿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心吧,那药是假的,不过是寻常的补药罢了。”
听到这话,顾衔玉蹙起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眼底的担忧也消散无踪。
他微微点了点头,放下茶杯,便转身朝著院外走去。
既然是补药,那他便回去等著。
看看这小丫头,究竟会想出什么法子,把这药给他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