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快他就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柔色,既不冷淡也不热络地“嗯”了一声。
隨后他將手中的书卷隨意放到一旁,紫檀木的书桌与书卷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內短暂的寂静。
芷雾看著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不满地瘪了瘪嘴,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
她从绿枝手中接过那盘蜂蜜牛乳糕,糕点的甜香混著牛乳的醇厚气息瞬间瀰漫开来,转头对绿枝使了个眼色。
绿枝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屈膝行礼,低声道:“奴婢告退,小姐有事隨时吩咐。”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还贴心地將房门轻轻带上。
芷雾亲自端著那盘糕点,小心翼翼地放到顾衔玉右手边的矮几上。
盘中的蜂蜜牛乳糕色泽乳白,边缘微微泛黄,看起来精致可口。
她隨后往后退了半步,眨巴著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看著顾衔玉,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小脸上写满了“你快吃呀”。
顾衔玉只隨意扫了一眼糕点,目光便又落回少女脸上。
她今日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让他不由得想起萧惊鸿平日里总跟他打趣,说他家妹妹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小丫头,一点小聪明都写在脸上。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顾衔玉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乾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著淡淡的粉色。
在芷雾灼灼的目光中,缓缓捏起一块糕点,动作优雅从容。
芷雾的眼睛一直紧紧追隨著他的动作,从他指尖触碰到糕点,到他將糕点缓慢递到嘴边,她眼底的期待和兴奋就越发明显,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顾衔玉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心念一动,故作不解地又將糕点放了回去,目光落在自己指腹上沾染的一点白色粉末上。
他將手指轻轻送到芷雾眼前,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这糕点什么时候加了一道工序,竟比以往你吃的多了一层糖霜?”
芷雾在看到他指腹上白色粉末的那一秒,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不过幸好表哥直接帮她想好了缘由。
芷雾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副赞同的模样,只是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心虚:“对呀!因为我觉得这样会更甜一些,表哥你快尝一尝嘛,肯定很好吃的。”
顾衔玉挑了挑眉,看著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只是嘴上却淡淡地说了句:“是吗?”
只是他实在没忍住,尾音微微上扬,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衬得他原本就清润的声线更加悦耳撩人。
芷雾被这声音弄得心头一跳,眸光闪了闪,愣愣地盯著他的脸发呆。
顾衔玉对上她暗含著懵懂喜欢的双眼,如深涧般幽深的眼底瞬间露出点点欣喜,像是沉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轻轻捏一捏少女粉嫩的脸颊,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可是指尖刚抬起一半,他忽然想起,她现在已经十五岁了,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逗弄的小丫头了。
男女授受不亲,这般举动终究不妥。
抬到一半的手骤然停住,僵在半空中。 芷雾看到他的动作,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想摸摸自己的头,便主动將脸凑了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嘴上还在不停地催促著:“表哥你快点尝一尝嘛,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留的,別人我都捨不得给呢。”
顾衔玉的指尖被她温热的脸颊一碰,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將手收回到身侧,在芷雾看不到的地方搓了搓。
他定了定神,看著眼前少女依旧一脸急切的模样,知道再逗下去,这小丫头怕是真的要急得直接塞自己口中。
於是,顾衔玉伸手从盘中捏起一块上面“糖霜”最多的糕点。
递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糕点入口,牛乳的醇厚和蜂蜜的香甜瞬间在口中化开,口感软糯细腻,原本是极为美味的点心。
可紧接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便从舌尖蔓延开来,那苦涩味並不浓烈,却与蜂蜜的甜腻格格不入,破坏了糕点原本的口感。
顾衔玉眉头微微一蹙,面不改色地將口中的糕点咽了下去。
硬是將一块糕点吃完,他才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试图冲淡口中的苦涩味。
茶水的清香与糕点的甜腻、药粉的苦涩交织在一起,味道颇为怪异。
他抬眸看向芷雾,只见少女正睁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张地看著他:“表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著少女明目张胆的询问,顾衔玉不禁思索起来,自己要不要装作药性发作,嚇一嚇这个越发无法无天的小姑娘,也叫她长一长记性。
可念头刚起,丹田处便骤然升起一股异样的热意,像是被人点燃了一簇火苗,顺著经络迅速向四肢扩散,最终尽数匯聚於下腹,烧得他浑身发烫。
顾衔玉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緋红,连耳尖都透著艷色。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因隱忍而微微凸起,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
芷雾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得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这药管用!
笑嘻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顾衔玉泛红的脸颊,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烫。
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顾衔玉猛地偏头躲开。
他抬起头,凤眸中满是错愕,直直地看向眼前一脸得逞的少女,声音因体內的燥热而带著几分沙哑:“福满,你”
萧惊鸿明明说那只是寻常补药,他不可能拿这种事骗自己。
“表哥,你现在很难受吧,要不要福满帮帮你呀。但是咱们可要提前说好,明日表哥你一定要和皇上说让我当太子妃。”
顾衔玉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这药,你你哪里来的?”
听到他问起这个,芷雾就觉得来气,隨即咬牙切齿的告状:“哥哥这个大笨蛋,竟然敢用假药骗我,简直太过分了。”
“幸好我去姑母宫中请安的时候遇到了吕太医,嘿嘿。”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顾衔玉也知道估计又是威胁人家了。
这时顾衔玉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也不知道吕太医给的什么药,药效这么霸道。
“表哥,福满聪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