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柒!”
终於,南宫楚回过神来。她快步走进月亮门,此刻顾不上仪容。
“你这孩子!怎可如此没有规矩!”
南宫楚稳住心神,儘量让语气保持威严。绝美的脸上却不再冰冷。
她先是看向南宫星柒,“叨扰陆宫主清静,成何体统!”
说罢,目光立刻转向南宫星若,带著些许责备与不解。
“若儿,你也是怎可带著妹妹如此冒失?”
南宫星若刚刚在饭桌上微微放鬆的肩线瞬间重新绷紧。
她放下碗筷,冰清的容顏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和无奈。
长睫低垂,轻声道:
“母亲,是我考虑不周。”
“南宫主母言重了。”
陆熙温和的声音適时响起。
他放下竹筷,隨手將腰间的灰色布围裙解下。
“不过是添双筷子的小事,何来叨扰?”
“孩子们喜欢,便是最好的礼节。”
他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南宫楚微敞的领口和滴水的发梢。
“主母匆匆而来,还是先顾全自身为好。”
这时,姜璃也优雅地拿起素帕拭了拭唇角,清婉的眸光看向南宫楚。
“南宫夫人不必拘礼。
“师尊素来隨和,我们在此也是寻常家宴。”
“令爱天真可爱,我们都很喜欢。”
“欢迎常来。”
南宫楚被陆熙点破窘態,脸颊微热。下意识地拢了拢鬆散的衣襟。
再听到姜璃这番清婉的话语。
看著她那绝世容顏和通身气派,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有被小辈“反客为主”的微妙尷尬。
“陆宫主海量,姜仙子宽厚,是妾身失礼了。”
南宫楚勉强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挽回场面。
却见小女儿南宫星柒“哧溜”一下从凳子上滑下来。
像只灵活的小兔子,飞快地躲到了陆熙高大的身影背后。
然后探出半个小脑袋,衝著她这个母亲。
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一幕,让南宫楚僵住。
【这死丫头!竟敢在贵客面前如此放肆!平日真是將她宠得没边了!】
【我这般小心维持的体面,竟被亲生女儿当眾拆台陆宫主会如何看我南宫家的家教?】
【她她竟如此亲近一个外人?躲在他身后,仿佛那里才是安全的港湾】
此时,南宫楚那张嫵媚动人的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抹被至亲“背刺”的羞愤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美眸微睁,带著薄怒,却又因在场贵客而不得不极力隱忍。
使得那张绝美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美丽。
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南宫星若,冰清的唇角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她迅速垂下眼帘,抬手轻拢耳边的碎发掩饰笑意。
但那双眸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光彩。
【柒儿干得漂亮!也该有人治治母亲这时刻端著的性子了。】
“呵呵。”
陆熙则轻笑出声,顺手护了护身后的小丫头。
南宫楚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气。
指尖迅速地將鬆散的衣襟重新拢好,系带被整理妥帖。 她脸上重新拼凑出那个端庄的南宫主母形象。隨后努力弯起一个得体却略显僵硬的微笑。
声音也恢復了平日的冷媚,带著歉意:“陆宫主、姜仙子,真是失礼了。”
“方才寻女心切,仪容不整,惊扰了各位,妾身真是失態了。”
陆熙只是温和地摆了摆手:“南宫主母不必掛怀。若还未用膳,不妨一起?”
“不过是些家常小菜,但汤还是热的。”
这邀请轻描淡写,却让南宫楚心头再次一跳。
她本能地想婉拒,身为一家主母,怎好在如此情境下与身份如此特殊的客人同席?
但目光扫过桌上简单的饭菜,以及陆熙那全无架子的平和姿態。
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
拒绝,反而会显得自己过於侷促和小家子气。
她带著一丝迟疑。
优雅地在那张略显朴素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姿態依旧无可挑剔。
坐下后,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向还躲在陆熙身后的南宫星柒,声音放柔:
“柒儿,不可无礼,回来坐好。”
南宫星柒偷偷瞄了陆熙一眼。
见陆叔叔对她温和一笑,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回母亲身边的座位。
小嘴微微噘著。
几乎在南宫楚坐定的同时,姜璃已自然地起身。
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一套洁净的碗筷,摆放到南宫楚面前。
“南宫夫人,请用。”
南宫楚连忙道谢,“有劳姜仙子。”
她看著眼前这对师徒,一个温和得不像一方雄主。
一个清冷中却透著难以言喻的默契。
心念微动,
她脸上绽开一个带著些许感慨的笑容。
“说起来,初见时,见姜仙子与陆宫主气度如此相合,宛若一体。”
“妾身还暗自揣测,仙子定是宫主的道侣呢。”
“后来才知原是师徒,真是眼拙了。”
此言一出,小院似乎安静了一瞬。
林雪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南宫星若也抬起眼帘。
陆熙闻言,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他侧过身,伸出拇指,用指腹在姜璃的唇角边,轻轻擦拭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姜璃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绝美的脸庞上瞬间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一直清冷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类似羞恼的神色。
带著点责怪意味飞快地睨了陆熙一眼。
这一眼,与其说是生气。
不如说是一种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带著嗔意的娇態。
陆熙將她这反应尽收眼底。
他发出一声轻笑。收回手,这才坦然迎上南宫楚探究的目光。
“南宫主母没有看错。”
“璃儿,確实是我的道侣。”
话语落下。
姜璃微微垂眸,长睫轻颤。
南宫楚脸上的得体笑容僵住。嫵媚的眸子睁大,露出惊愕。
【道道侣?!师徒竟是这种关係?!】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顛覆了她所认知的礼法规矩。
【这北境之主行事竟如此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