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夜色已深。
月光如一层薄纱,笼罩著寂静的南宫家族地。
南宫楚处理完繁杂事务,带著一身疲惫,踏入了女儿南宫星若所居的“冰璃苑”。
苑內清幽。
她本以为女儿早已歇下,却意外地发现,寢居的窗户还透出暖色的光亮。
放轻脚步走近,透过虚掩的门扉,南宫楚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南宫星若並未安寢,她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单薄丝绸睡裙。
冰清玉洁地蜷在一张铺著雪貂毛皮的宽大躺椅上。
如瀑的墨发隨意披散著,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她正捧著一卷古朴的书册专注看著。
两只未著鞋袜、白皙秀嫩得如同玉琢般的脚丫,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晃荡著。
脚踝纤细,在灯光下泛著柔光。
“咳。”南宫楚心中微暖,又带著心疼,不由轻咳一声,推门而入。
听见门口声响,南宫星若从书卷中抬起头,见是母亲,便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母亲,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少了平日的疏离。
“嗯。”南宫楚应了声,绝美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深深疲惫。
连步態都比平日沉重几分。
她褪下绣鞋,赤足走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吃饭了吗?厨房我给你留了些温著的。”
南宫星若看母亲这副模样,冰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关切。
“谢谢若儿。”南宫楚走到那张铺著柔软垫子的躺椅边。
几乎是卸力般地躺了下去,身体深深陷进了柔软的毛皮垫子里。
闭著眼,长长吁出一口气,好一会儿没再动弹一下。
南宫星若见状,当即合上书捲起身。
脚步轻快地走进小厨房,將她预留的,几样精致的饭菜端了出来。
摆放在躺椅旁的小几上。
“若儿。”正当南宫星若摆放碗筷时,母亲的声音轻轻响起。
“啊?”南宫星若动作一顿,扭头看去。
见母亲依旧躺在那里,眼眸紧闭,一动不动。
只有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今天有去陆宫主那里玩吗?”南宫楚的声音很轻,像是隨口一问。
南宫星若不由愣了下,冰清的脸上浮现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母亲在如此疲惫之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她略一沉吟,轻声回应:“现在哪里是玩的时候呢?”
家族正值多事之秋,强敌环伺,她身为家主,肩上担子重。
怎可能有閒情逸致去“玩”?
南宫楚轻轻“嗯”了一声,依旧闭著眼,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南宫星若摆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
“陆宫主气度非凡,修为深不可测。
“如今局势纷乱,我南宫家若能得他倾力相助,便是最大的幸事。”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若儿,你如今是家主,有些关係需要你亲自去维繫、亲近。”
“亲近?”南宫星若下意识地重复。
冰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起初並未深想,只当是寻常的结交之意。
“母亲放心,女儿明白。”
“陆宫主是贵客,礼数自然不会短缺。”
南宫楚终於缓缓睁开眼,侧过头。
目光落在女儿那张不諳世事、纯净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丝决绝。
她撑起些身子,语气放缓,却更直白了些。
“傻若儿,母亲说的『亲近』,不止是礼数。”
“是让你多与他走动,就像就像姜仙子那般。”
像姜姐姐那般? 南宫星若先是一怔。
隨即,母亲话语中那隱晦的暗示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母亲!你你”
她猛地抬起头,冰清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连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惊得几乎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揪住了睡裙的丝絛。
“我、我怎么能”
看著女儿羞窘得无措的模样,南宫楚反而微微蹙眉。
语气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
“为什么不呢?我观你与他相处,也並非厌烦。”
“陆宫主这等人物,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
“这不是厌不厌烦的问题!”
南宫星若又急又羞,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音。
“这才几天呀!况且况且他是姜姐姐的师尊,是她的道侣!”
“我怎能怎能存了那般心思?这成什么了!”
“哦?姜姐姐?”
南宫楚微微一愣,捕捉到这个过於亲昵的称呼。
嫵媚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与姜仙子竟已如此熟稔了?”
这倒是她未曾料到的。
女儿似乎对那位清冷绝世的姜仙子並无芥蒂,反而颇为亲近。
见母亲关注点偏移,南宫星若稍稍鬆了口气。
但脸颊依旧滚烫,低声道:“姜姐姐她待人其实很好。”
南宫楚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儿片刻,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著一种冷媚而又瞭然的意味。
她重新躺了回去,慵懒地挥了挥手。
“好吧,既然你无意,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语气似乎真的就此作罢。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謔的调笑。
目光在女儿緋红的脸上流转。
“只是我家若儿,转眼也到了这般年纪,长得这般模样。”
“却连个知冷知热的异性朋友都不曾有过。”
“整日里不是处理族务就是修炼。”
“这般下去,为娘还真有些担心呢。”
这充满调侃的话语,让南宫星若本就未平復的心绪再起波澜。
她看著母亲那带著促狭笑意的脸。
一股羞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南宫星若这时终於忍不住了,无奈道:“母亲就这么想给我找个夫君吗?”
“母亲自己不也单身到现在,怎么不说先给我找个爹爹。”
话音落下,寢居內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南宫楚脸上的调笑之色瞬间凝固了。
下一瞬,一抹极其明显的红晕。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白皙的脖颈迅速蔓延而上。
染透了双颊,甚至连眼角那颗泪痣都仿佛更明显了些。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和躲闪。
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女儿的目光。
南宫星若说完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言重了。
但母亲这异常剧烈的反应更是让她疑惑不解。
她只是只是隨口一提,母亲为何会脸红?
就在这微妙的静默中,南宫楚猛地坐起身,动作有些仓促。
她伸手拢了拢散乱的髮鬢,声音带著一丝微哑。
“胡…胡说什么!快吃饭吧,饭菜还热著呢。”
“哦。”南宫星若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疑惑,乖巧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