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在灶台前烧火,见有人来,警惕地站起身:“你们找谁?”
“大娘,我们是路过的,想在村里借宿一晚。”
扶瑶上前,露出恳求的表情,“您行行好,我们给钱的。”
王婶打量他们,见两人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气质不像普通难民,犹豫道:
“我家就一间空房,还是我儿子以前住的……你们两人……”
“一间就够了。”
周时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这是住宿钱。”
王婶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亮。这块碎银足够她一个人生活半年了。
“那……那行吧,那你两夫妻就凑合着住。”
她接过银子,“房间有点小,你们先休息一下,晚饭我做点稀饭,你们一起吃。”
两夫妻?大娘的眼神有问题吧?从哪里看出来他们像夫妻?
扶瑶嘴角抽抽连忙道谢。“谢谢大娘。”
王婶把他们领进屋。
房间确实小,只有一张小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你们先歇着,饭好了我叫你们。”王婶说完,又去忙活了。
扶瑶关上门,打量房间。
床不大,两个人睡肯定挤。
她看向周时野高大的身影:“主子,您睡床,奴婢打地铺。”
周时野没说话,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王婶在喂鸡,动作麻利。远处田野里,还有人在劳作。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周时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觉不觉得,”他压低声音,“这村子太安静了?”
扶瑶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地里劳作的几人,“安静?”
“现在是傍晚,按理说村里应该有炊烟,有鸡鸣狗吠,有人说话。”
周时野眼神微凝,“但除了王婶家,你看其他人家,烟囱都没冒烟。”
扶瑶仔细看去,果然,二十几户人家,只有三四户有炊烟。
而且,刚才进村时,除了那几个孩子,几乎没看到成年人。
“是有点奇怪。”她皱眉,“难道……”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王婶的声音:“饭好了,你两夫妻出来吃吧。”
两人对视一眼,走出房间。
堂屋里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三碗能照得见人影的稀饭,一碟咸菜,几个粗粮窝窝头。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将就吃。”王婶招呼他们坐下。
“已经很好了,谢谢大娘。”扶瑶道谢,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
很硬,粗糙得拉嗓子。
周时野也拿起一个,慢慢吃着,扶瑶看到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王婶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大娘,您有话要说?”扶瑶注意到她欲言为止的表情。
王婶犹豫片刻,压低声音:“你们……真是从青州来的?”
“是。”周时野点头。
“那你们路上……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王婶眼神闪烁。
“奇怪的事?”
扶瑶喝了口粥,含糊不清的问,“大娘您指的是……”
王婶看了看门外,声音更低了:“最近这附近不太平,经常有陌生人出没,还有人……失踪。”
“失踪?”
“嗯。”
“上个月,村西头的老李头进山采药,再也没回来。还有前些天,邻村几个壮劳力去镇上卖粮,也没回来。”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官府不管,说是自己走丢了。但我们知道,肯定有蹊跷。”
周时野和扶瑶对视一眼。
“大娘,”周时野问,“那些人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王婶想了想,半晌后,“好像……都是去镇上或者进山的时候失踪的。而且……”
她压低声音,“听说失踪的人,家里都收过一笔钱。”
“钱?”
“嗯,说是有人花钱请他们帮忙运货或者带路,结果人就没回来。”
王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现在村里人都不敢随便接外面的活了。”
扶瑶心电微转。
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人口失踪。
更像……有组织的绑架,或者灭口。
“大娘,”周时野放下筷子,“您知道是谁在花钱请人吗?”
“不知道。”王婶摇头,“都是中间人传话,没见过正主。”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听说,那些人出手很大方,一次能给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对普通农户来说,是笔巨款。
难怪有人愿意冒险。
周时野没再问,低头继续吃饭。
但扶瑶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冷了三分。
饭后,王婶收拾碗筷,两人也回了房间。
关上门,周时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主子,”扶瑶低声问,“您觉得……”
“有人在抓壮劳力。”周时野打断她,“而且,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那是什么?”
周时野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私兵。”
扶瑶心里一惊。
私兵?私自豢养的军队?
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您是说……”她压低声音,“会是靖王?”
“或者陈礼和。”
周时野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冰冷,“江州闹瘟疫,官府不管,百姓流离失所,正是招兵买马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而且,瘟疫死人,人口失踪,可以推给天灾,不会引人怀疑。”
扶瑶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江州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我们……”她看向周时野。
“今晚先休息。”周时野走到床边,“明天一早,去镇上看看。”
“那床……”扶瑶看着房间中间那张窄小的木板床再看一下满是泥土的地上。
周时野看她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睡里面。”
扶瑶一愣,这狗男人知不知道他是男人?,他是暴君,我是奴婢:
“主子,这不好吧……奴婢睡地上便可……”
“怎么,你想打地铺和老鼠一起睡觉?”
“也行,反正地上凉,你别染了风寒耽误行程,不然,我就毒死你,免得拖累。”
扶瑶:“……”狗男人,你够狠!
扶瑶站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后背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门框。
在此谢谢各住小主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