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汉子回头,压低声音:“赵管事,库存区的矿石……全没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老赵脸色铁青:“矿洞里的新矿石呢?”
“也没了。”独眼汉子咬牙,“就像……凭空消失了。”
老赵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闹鬼?”
“属下不信这个邪。”
独眼汉子眼神阴狠,声音冷得冻死人,“一定是有人搞鬼。而且……手法非常高明。”
老赵看向灶房里那个笨手笨脚洗菜的身影:“你觉得是她?”
“她?”独眼汉子嗤笑,“一个连菜都洗不好的蠢丫头?”
但话说完,他自己也沉默了。
太巧了。
昨晚矿石失踪,偏偏这小厨娘半夜去给她哥送药。
虽然有人作证她在监工棚里,但……是她吗?又怎么做到的?
“去查查她那个哥哥。”
老赵冷声道,“周可。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独眼汉子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两人转身离开了。
灶房里,扶瑶背对着门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查吧,查死你们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她把手伸进水盆,借着洗菜的动作,意念微动。
袖口里,弯弯悄无声息地滑出,钻进水里,又顺着墙角溜出灶房,消失在阴影中。
一整天,矿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守卫增加了三倍,后山入口更是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劳工们的活计没停,但监工的鞭子抽得更狠了——
似乎想用暴力驱散那股弥漫在矿场上空的诡异气氛。
扶瑶在灶房忙到傍晚,蒸完第五百个窝头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当然,是装的。
她三十五世纪王牌特工的身体素质,蒸五百个窝头跟玩似的。
但人设不能崩——她现在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厨娘。
“周瑶,累坏了吧?”
旁边的春娘递给她一碗水,“歇会儿,晚上还要做晚饭。”
扶瑶接过碗,小口喝着,眼神却飘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矿场点起了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着守卫们紧绷的脸。
周时野站在监工棚外,正跟老吴说着什么。
他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棱角分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偶尔点头,眼神深邃。
【他在谋划什么?
扶瑶心里闷闷嘀咕。
她能听到他心声,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正想着,周时野突然转头,看向灶房方向。
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扶瑶心头一跳,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喝水。
但晚了。
周时野跟老吴说了句什么,抬步朝灶房走了过来。
扶瑶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近,心脏也跟着越跳越快。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这狗男人要干嘛?
“周可来了?”
春娘先看见他,笑着打招呼,“来接你妹妹?”
周时野“嗯”了一声,声音平淡:“她今天累着了,我看看。”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灶房门口。
190公分的身高挡住大半光线,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扶瑶捧着碗,抬头看他,眼眶瞬间红了:“哥……”
声音软糯,红唇微抿,带着七分的委屈。
周时野垂眸看她,眼神深得像井潭。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指尖若有若无擦过她手背。
触感微凉。
扶瑶只觉得手背一麻,差点没绷住表情想骂娘。
“累了就歇着。”
周时野把碗放到灶台上,动作自然,“赵管事那边,我去说。”
“不、不用……”扶瑶连忙摇头,“我能干……”
“听话。”周时野打断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扶瑶果断的闭了嘴。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巧样。
【狗男人突然这么温柔,绝对有诈!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周时野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又在心里骂朕。
他虽然听不到她心声,但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小宫女,表面怂包,内心戏多得能唱三天三夜。
“走吧。”他转身,“送你回棚。”
扶瑶只好乖乖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灶房,穿过矿场空地。
火把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扶瑶此刻内心的骂声凹凸乱窜。
守卫们看到周时野,都点头示意——他身手好,在监工里威信不低。
独眼汉子站在高处,独眼盯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阴冷。
“哥……”扶瑶小声开口,“昨晚……那些矿石……”
“别问。”周时野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扶瑶抿了抿唇,脸上带着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表情。
【装,继续装。
【明明怀疑是我干的,还在这儿演兄妹情深。
她突然有点烦了,应该说反骨快压不住了。
这种试探、猜疑的游戏,她玩够了,不想再玩了。
她是三十五世纪王牌特工,不是宫斗剧里的戏精,每天委屈巴巴的苟着。
她想摊牌。
想直接告诉这狗男人:没错,矿石是我搬的,后山我闯的,怎么着吧?
但理智又拉住了她。
不能说。
空间、可可、弯弯、读心术、穿越……这些秘密,死都不能说,要不然死得更快更惨。
哪怕杀头也不能说。
两人沉默着走到女眷木棚附近。
周时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夜色浓重,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扶瑶。”他突然叫她的本名。
不是周瑶。
是扶瑶。
扶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主子……”她下意识开口,又赶紧改口,“哥、哥哥……”
周时野长腿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了。
一种很干净、很清新的味道,像雨后山林,又像……灵泉。
这味道让他偏头痛舒缓了不少。
“你身上,”他嗓音低沉,“是什么香?”
扶瑶心里像下了十八层云梯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