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调教你大爷。
【等回到京城,看谁调教谁。
她这么想着,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晨光漫过了平安镇青灰的瓦檐。
影墨勒住缰绳,马匹在客栈门前扬起一片薄尘。
他翻身下马,深蓝劲装上沾着露水与远路的风尘,
眼底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却在看见大堂窗边那抹青色身影时骤然亮起。
“主子!”
影墨快步进门,单膝跪地,身后六名暗卫与冷公公齐齐行礼。
周时野放下茶杯,抬了抬手:“都起来。”
声音平淡,却让影墨心头那块悬了十几日的石头轰然落地。
他起身,目光飞快扫过周时野全身——
衣衫整洁,气息平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影墨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主子安然无恙。
他这才将视线转向坐在周时野对面的扶瑶。
这一看,他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女人换了身粗布衣裳,灰扑扑的像个农家女,可那张脸……
白得晃人眼,眉眼凌厉中掺着几分慵懒,正小口啜着茶,一副“我很乖巧”的模样。
一柄重剑斜靠在桌边,剑鞘古朴,剑尾隐约可见“绝尘”二字刻痕。
她怀里窝着只黑白色的猫,圆眼睛半眯着,尾巴一摇一摇。
袖口处,一点粉白色的蛇脑袋探出来,金色竖瞳瞥了他一眼,又慢悠悠缩回去。
影墨:“……”
【才分开十几天,她哪儿弄来这么多玩意儿?!
他压下心头疑惑,朝扶瑶拱手:“扶瑶姑娘。”
扶瑶放下茶杯,起身回礼:“影墨大人。”
动作规矩,语气恭敬,连低头时脖颈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周时野瞥了她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女人,装得倒像。
“坐下说。”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主子,矿场已清理完毕。守卫共一百七十二人,击毙六十八人,俘虏一百零四人,已押送青州大牢。
劳工三百余人,已登记造册,暂时安置在矿场营地,由当地衙役看管,等候朝廷发落。”
“只是……后山峡谷处发现大量尸骸,约一百四十余具,皆是黑衣劲装,身上有‘昀’字令牌。
另外,峡谷深处有处营地已被搬空,地上有拖拽痕迹,但未见物资。”
周时野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那些尸骸与消失的物资不过是寻常小事。
影墨却心头一凛。
【主子这是……早有安排?
“还有一事。理矿场时,发现后山一处隐蔽山洞,
洞内有十二名昏迷之人,皆衣衫褴褛、身上有试药痕迹。
另有二十箱药材、五十箱兵器,以及五万两白银,都已封存,派人严加看管。”
扶瑶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茶水微漾,映出她骤然缩紧的瞳孔。
【可可动作这么快?!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今晨在空间里对可可下的指令——
“把药人、兵器、药材都放回后山山洞,银子……只放一半。”
当时她意念沉入空间,看着那堆得像小山的物资发愁。
可可摇着尾巴问:“主人,全部放回去吗?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扶瑶心肝子疼痛,咬牙道:“放!但银子只放一半——总不能真让靖王那狗东西的脏钱全充公吧?我得留点养老钱。”
然后它化作一道光消失在空间里。
不过半个时辰,可可又窜回她怀里,奶声奶气汇报:
“主人,办妥了,人放在山洞最深处,用干草盖着。材堆在洞口,银子……
按您说的,只放了五万两,剩下的还在空间里呢。”
扶瑶当时松了口气,还好动作够快。
听着影墨的汇报,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他会不会怀疑?那么多东西,我是怎么搬的?
她偷偷看向周时野。
男人正垂眸听着影墨的汇报,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冷硬,看不出来情绪。
但扶瑶“听”
【一百四十多具尸骸……还不是这女人昨夜杀的?
【营地搬空,山洞突然出现的物资……呵,她说藏起来了,我看是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又放回去的吧,欠打!
【她那双眼睛滴溜溜转,又在编什么谎?
扶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心肝紧缩,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主子,”她声音尽量平稳,“那些药人……奴婢藏的,我给你说过。”
周时野抬眸,看向她。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看得扶瑶心头猛的一跳。
“昨夜您告诉奴婢有陷阱,奴婢就去后山查探,发现那些药人被关在铁笼里,奄奄一息。
后来……后来与黑衣人交手,怕他们被波及,就先把人转移到山洞深处,用干草遮掩。”
“兵器和药材也是。奴婢想着……这些东西是罪证,不能留在原地,
万一靖王的人来毁尸灭迹就麻烦了。所以暂时藏进山洞,等主子派人来取。”
她说得半真半假,眼神里含着真诚地望着周时野。
影墨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
【暂时藏进山洞?那么多箱子,她一个人怎么搬的?而且箱子那么重?
但他没问出口。
周时野眸子微眯的盯着扶瑶,唇角压下一丝玩味的笑。
“你倒是考虑周全。”他声音温和,“辛苦你了。”
扶瑶心头一松,连忙低头:“不敢,这是奴婢该做的。”
“坐下吧。”周时野摆了摆手。
扶瑶重新坐下,手心却已沁出薄汗。
【这算过关了?
她不太确定。因为估计狗都不信她的说辞,更别说是周时野。
“证据既已到手,即刻回京。药人、兵器等物,派人严加看守,等朕回京后再做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