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野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如谪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让她心头冰凉一片。
他看着她易容后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粗布短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跑得挺快。”
扶瑶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怎么……在这里?!
周时野往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伸手,指尖拂过她脸颊边缘易容面具的接缝。
“装男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装得倒像。”
扶瑶瞬间卡壳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时野收回手,淡淡道:“影玄没事,只是睡着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薄唇勾起的笑容很浅,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扶瑶,”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以为……朕会这么容易放你走?”
林间空地上,空气像是凝固了。
扶瑶感觉喉咙发紧,血液直冲头顶,又在周时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下迅速冷却。
她梗了梗脖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刻意压粗了嗓音,做出茫然又警惕的模样:
“扶瑶是谁?你又是谁?我就是附近村里的,进山采药的。我爹病得快死了,等着救命呢——”
“哦对了,刚才好像看到个人影往那边跑了,穿灰蓝色衣裳,跑得贼快!”
她伸手指了个和周时野来路完全相反的方向,语气急切,脸上还挤出几分属于“农家少年”的憨厚焦急。
周时野脚步没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演,唇角那抹弧度始终挂着,眼神却越来越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晨光落下,在他玄色锦袍上镀了层细碎的光点。
他身姿挺拔,哪怕只是这样站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也沉沉地罩住了整片空地。
扶瑶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下意识想后退,却硬生生钉住了脚步。
【不能退。退了就真露馅了。
她挺了挺易容后属于少年的平坦胸膛,继续装:
“你、你拦着我干啥?我真得走了,我爹还等着药救命呢!”
周时野终于动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三尺。
扶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混合着林间草木的晨露,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凉的指尖缓缓探向她的脸颊。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精确。
扶瑶心脏骤缩,脑子飞快转着对策。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易容面具边缘的刹那——
“哎哟!”
她忽然脚下一崴,整个人夸张地朝旁边摔去,嘴里还配合着惊呼:“这破路!石头绊脚!”
摔倒的方向刻意避开了周时野的手,她顺势在地上滚了半圈,
沾了一身枯叶和泥灰,爬起来时拍打着身上,嘴里嘀嘀咕咕:
“倒霉催的……药篓子都差点摔了……”
她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瞟向周时野。
男人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拙劣的表演,里面没有嘲弄,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那种眼神,让扶瑶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熄灭了。
【狗男人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完蛋了,怎么演?她手心开始冒汗。
周时野再次抬步,这一次,他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看到他睫毛有几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副易容后慌乱又强作镇定的倒影。
“演够了吗?”他声音很低,平静无波。
扶瑶想说还可以演会儿,张了张嘴想怼上去。
周时野却不再给她机会。
他抬手,这次动作快如闪电,指尖扣住了她耳后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刺啦!”
轻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可闻。
扶瑶感觉脸上一凉,那张精心制作的易容面具被整个撕了下来,露出底下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
因为用力,脸上边缘处甚至带起一点火辣辣的疼。
伪装被彻底撕破了。
空气死寂了一瞬。
扶瑶看着周时野手里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又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反骨和火气,终于“轰”地一下炸了。
去他妈的隐忍!去他妈的装乖!
老娘不演了!
“周时野!”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
“你有完没完?!”
声音高了八度,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泼辣劲儿。
周时野捏着那张易容面具,指尖摩挲着薄韧的材料,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
不是她以前给他易容时用的材质,这材质,是他从未见过。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眸看向她:“继续。”
淡淡两个字,却像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扶瑶暴脾气更炸了。
“继续什么继续?!”
虽然穿着粗布短打,但撕掉面具后恢复了女子容貌,这动作做出来少了几分泼妇气,倒多了几分娇蛮,
“我就想跑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害你,还帮你找到了扳倒靖王的证据!
我说了我不要赏赐,什么都不要,就要自由!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越说越气,小腹那股熟悉的坠痛感又隐隐传来,大概是情绪激动牵扯的。
这让她更烦躁了。
“你一个皇帝,天下都是你的,后宫女人多得能开染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睡不过来,缺我一个端茶送水捏肩捶背的吗?!
你回去随便抓一个,十个,一百个,哪个不比我乖巧懂事会伺候人?!你就非得跟我一个小宫女过不去?!”
她喘了口气,脸颊因为激动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熟透的苹果诱人。
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嫣红欲滴,在晨光里泛着水润,
配上那双因为怒火而亮得惊人的眼睛,整个人鲜活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空间里,弯弯和可可已经彻底进入了看戏模式。
弯弯盘在空间草坪上,尾巴尖一摇一摇:“主人骂得好!骂他!狗男人!霸着主人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