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吓得一哆嗦:“什么?!”
“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
周时野声音冷硬,“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扶瑶瞬间急眼了:“别啊,主子,这不合规矩!奴婢只是个宫女,怎么能跟主子同屋……”
“规矩?”
“你跟朕讲规矩?扶瑶,你炸敌营,杀统领,搬空靖王营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规矩?”
扶瑶一秒噎住了。
她咬牙,还想说什么,周时野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听话,要么朕现在就把你绑起来,关进地牢,慢慢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知道,朕做得出来。”
扶瑶:“……”
她知道这狗男人绝对做得出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周时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扶瑶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袖中的弯弯探出头,金色竖瞳担忧地看着她。
“主人,根据数据分析,周时野对您的态度已经超出了寻常帝王对宫女的范畴。
他为您上药,强吻,同屋监视……这些行为都指向一个结论——”
“闭嘴。”扶瑶不想听,她打断它,声音疲惫。
她知道,她又不傻,可那又怎样?
他是皇帝,她是宫女,他后宫三千,她只想自由。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天堑?
她抬手,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嘴唇。
【初吻早没了……他是狗,想啃就啃?
她闭了闭眼,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二次的逃跑计划失败了,但还没结束。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跑路。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榻边坐下。
窗外,阳光明媚。
江州城的灾民,今天应该能喝上热粥了吧?
她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憋屈,忽然散了些,最起码做了件好事,希望那狗男人别逼着让她说空间秘密就行。
【就当……日行一善。
她躺到榻上,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榻板硬得硌得身上的骨头生疼。
扶瑶侧躺着,背对房间中央,眼睛闭得死紧,可脑子里那根弦却绷得快要断裂了。
鼻尖能闻到被褥上残留的淡淡皂角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老娘以后怎么进空间?怎么吃独食?
【总不能当着他面玩消失吧?那还不得被当成妖怪烧了?
她心里一阵哀嚎,身体却因为疲惫和药效渐渐松弛了下来。
肩头的伤隐隐作痛,小腹熟悉的坠胀感也还没完全消退,但都比不上精神上的倦怠。
装着装着,竟真的睡了过去。
周时野推开房门时,已是午后。
赈灾事宜已安排妥当,开仓放粮的告示贴满了江州城,粥棚前排起了长龙。
医馆也开始平价售药,府库多出来的五万两银子正好填补了赈灾的窟窿。
靖王在江州的私兵被昨晚那场突袭打得七零八落,短时间内已构不成威胁。
他让影墨发了急报回京,调禁军统领前来善后,同时暗中调查京城靖王的动向。
一切都已铺排完毕,明日,便可启程回京了。
他走进房间,目光下意识扫向窗边的榻上。
然后,脚步顿住了,榻上的人蜷缩着,睡得正沉。
阳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长睫的淡影。昨夜被他亲的唇瓣还有些红肿。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她怀里搂着一条粉白色的大蛇,蛇身盘在她腰际,脑袋搭在她肩窝,金色竖瞳半眯着,一副慵懒餍足的模样。
她腿边窝着一只黑白色的猫,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尾巴搭在她脚踝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一人,一蛇,一猫。
画面诡异,却又莫名和谐。
周时野盯着那蛇和猫,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睡觉还要抱着宠物?
他深深吸了一口闷气,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不悦——
不是气她有秘密,而是气她宁可抱着蛇和猫睡,也不肯跟他坦白半个字。
头痛隐隐发作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坐下,揉了揉额角,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榻上的人。
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肩头包扎的布条下,伤口应该已经好多了。
月事大概也快结束了,脸色比前两日好看了不少。
【回宫……早点回宫。
【宫里太医多,药材齐全,她的伤和身子都能好好调养。
他这么想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角边轻抚,视线在她脸上流连。
她是第一个敢气他,敢骂他,敢打他,敢当着他的面跑路的女人。
也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头疼,却又舍不得真下狠手处置的人。
【是因为她身上的秘密吗?
周时野在心里轻声问自己。
【是因为她能凭空取物,能驭兽,能缓解朕的头痛,所以朕才容忍她放肆?
【一定是这样。
【朕不可能喜欢一个小宫女。
他这么告诉自己,眼神却沉了几分。
昨晚在荒野里,看到她差点被箭射中时,那股心脏骤停的恐慌感,至今还残留着。
看到她肩头流血,他想都没想就撕了自己的衣摆给她包扎。
看到她宁死不认的倔样,他气得只想吻她,让她闭嘴。
这些反应,早已超出了帝王对宫女的范畴。
他走到榻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描过她的脸颊。
肌肤细腻温热,带着灵泉独有的清冽香气。
【你为什么宁死也不肯给朕说半个字?
【你是不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像昨夜那些凭空出现的粮食,药品,银子一样,你是不是也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他的指尖顿了顿,收回了手。
【朕只是……想让你说实话。
【想护着你。
【仅此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本书,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政务上。
然而书页上的字却像蚂蚁一样爬动,一个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