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伙计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切起菜来杀气腾腾的?
半个时辰后,晚膳摆上了桌。
辣椒炒肉红绿相间,香气扑鼻;鱼汤奶白,撒着翠绿的葱花;清炒青菜油亮碧绿,看着就清爽。
周时野拿起筷子,夹了片肉送入口中。
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肉的焦香和油脂的丰润,竟意外地……好吃。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低着头的扶瑶。
【这女人……厨艺倒是见长了。
【虽然手法粗糙,但味道够劲。
他心里评价着,又舀了一勺鱼汤。
汤鲜味美,火候正好。
他默默吃了半碗饭,才放下筷子:“过来。”
扶瑶磨蹭着走过去。
“坐下吃。”周时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扶瑶咬牙切齿:“主子,这不合规矩……”
“朕让你坐,你就坐。”周时野语气平淡,“还是说,你想让朕亲自‘请’你?”
扶瑶屁股立马挪了过去坐下。
周时野将几盘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吃。”
扶瑶看着面前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饭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咬了咬唇,拿起筷子,埋头苦吃。
【不吃白不吃!
【反正做了这么多,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吃得很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周时野静静看着她吃,自己却没再动筷子,只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烛光下,她低头吃饭的样子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他垂下眼,将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饭后,冷公公带人收拾碗筷。
扶瑶立刻站起来:“奴婢去帮忙!”
说完,她抢过冷公公手里的托盘,麻利地将碗碟摞好,端着就往门外走。
“站住。”周时野开口。
扶瑶往前跨的脚步一顿。
“放下。”他声音冷淡,“冷公公自会处理。”
扶瑶抿了抿唇,不甘不愿地将托盘放回桌上。
冷公公连忙接过,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顶撞,然后带着两个小二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气氛莫名有些僵。
扶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抠着三室一厅,心里飞快盘算着怎么开口说要回房。
“主子,”她鼓起勇气,“时辰不早了,奴婢……奴婢该回房休息了。”
周时野抬眼看她:“回哪个房?”
“西厢房啊!”扶瑶脱口而出,“影墨大人不是安排好了吗?”
周时野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朕准了吗?”
扶瑶瞪大眼睛:“主子!男女有别,主仆之分,奴婢怎么能跟主子住一个房间?这…这不合礼法!”
“礼法?”周时野轻笑一声,“你又跟朕讲礼法?”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朕怀里乱摸的时候,在江州私自行动炸敌营,杀统领时让自己受伤,
找个死人替代想跑路,怎么不想想礼法?现在倒想起‘男女有别’了?”
扶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那,那是意外!奴婢不是故意的!”
“哦?”周时野挑眉,“那你是说,朕是故意的?”
扶瑶:“……”
【你当然是故意的!你个狗男人!
她心里咆哮,嘴上却不敢说,只能咬着唇,眼眶又红了。
周时野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莫名散了些。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哭什么?朕又没打你。”
“奴婢没哭!”扶瑶别开脸,声音带着鼻音,“奴婢只是……只是身上疼!”
“哪儿疼?”周时野问。
“哪儿都疼!”
“肩上的伤疼,肚子疼,腿也疼……反正浑身都疼!奴婢要回房休息,还要洗澡!身上都是油烟味!”
她说着,还故意扯了扯衣领,露出肩头包扎的布条——
其实伤口早就结痂了,灵泉水的效果加上他的金创药,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连月事都快结束了。
但她就是要装!
装可怜!装柔弱!装得他不好意思再逼她一个柔弱女子!
周时野盯着她肩头的布条看了几秒笑了。
“巧了,”他声音低缓,“朕也想沐浴。”
扶瑶心头一紧:“那,那奴婢去叫冷公公来伺候……”
“不用。”周时野打断她,“你来。”
扶瑶眼睛瞪圆,几乎是秒吼,“我不!”
“你是宫女,”周时野语气平淡,“伺候主子沐浴,是你的本分。”
“本分也不包括这个!”扶瑶急得跺脚,“宫里有专门伺候沐浴的太监!主子您找他们去!”
“朕就要你。”周时野盯着她,眼神不容拒绝,“怎么,你敢抗旨?”
扶瑶:“……”
她气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你这是强人所难!你是狗吗?!逮着我就咬?!”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
周时野也愣住了。
房间里瞬间死寂。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扶瑶梗着脖子,脸色气得粉嘟嘟的,身体却老实的后退了一步——
她会不会被拖出去砍了?
她紧张地盯着周时野,手悄悄摸向袖中的伯莱克手枪。
周时野非但没发怒,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几分莫名的愉悦。
“狗?”
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透着玩味,“扶瑶,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往前一步,将她逼到墙边:“骂朕是狗,嗯?”
扶瑶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声音些许的发颤:“我,我那是口误……”
“口误?”周时野抬手,捏住她下巴,“那昨夜摸朕时,也是你的手误?”
“……”
“是不是梦里喊‘大长腿帅哥’,也是口误?”
“……”
“现在想跑,也是口误?”
他一连三问,问得扶瑶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无言以对。
周时野盯着她惊慌的眼睛,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扶瑶,朕给你机会解释——你摸没摸朕?”
扶瑶咬牙:“……摸了。”
“梦没梦到别人?”
“……梦到了。”
“现在想不想跑?”
“……想。”
她一挺胸,抬头与他对视,索性都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