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去哪儿——】
【朕都不会放手,朕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但朕知道你要离开,就会很难受。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她发间,嗅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灵泉香。
头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近乎餍足的平静。
【再过两天就到京城了。
【到时候,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唇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夜色渐深,窗外,驿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天边那轮冷月,静静照着这座小小的客栈,照着房间里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一个想逃,一个想留。
一个一身反骨,一个势在必得。
亥时,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小雨。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在客栈屋顶的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雨势骤急。
豆大的雨珠连成线,织成帘,最后化作倾盆而下的水幕,将整个驿城笼罩在一片哗啦啦的雨声中。
周时野睁开眼,他放在扶瑶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已按在枕下的剑柄上。
黑暗里,那双眼睛清明冷冽,哪有还有半分睡意。
“扶瑶,醒醒。”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上扶瑶的耳廓。
扶瑶其实在他动的那一瞬就醒了。
特工的本能让她在睡梦中都保持着三分警醒,何况窗外那越来越密集的雨声里还夹杂着瓦片被踩踏的轻响。
不止一处。
她没睁眼,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搭在身侧的手已悄然摸向藏在褥子下的伯莱克手枪。
“几个人?”她用气音问。
周时野侧耳听了两息:“屋顶十二,院墙外三十以上,前堂和后厨有人摸进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嘲讽:“靖王倒是舍得下本钱。”
扶瑶睁开眼,黑暗里,两人目光对上。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房间,也照亮彼此眼中森然的杀意。
“活口?”扶瑶问。
“不用。”
周时野翻身下床,玄色寝衣在闪电的光里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既知道是谁派来的,留活口就是麻烦。”
他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上,系带时手指停顿了一瞬,侧头看向还坐在床上的扶瑶。
“怕吗?”
扶瑶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弯腰从床底拖出那只不起眼的粗布包袱。
“怕。”
她说着,手上动作却利落得很—,包袱掀开,里面是一套紧身的夜行衣,还有那把用粗布裹着的重剑。
“怕杀不完,耽误我睡觉。”
周时野好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看着她在黑暗中迅速换好了夜行衣,那衣服不知是什么材质,漆黑如墨,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纤长的线条,
却偏偏在关节处做了特殊的褶皱处理,丝毫不影响活动。
她束起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带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和凌厉的眉眼。
然后,她弯腰,握住那把重剑的剑柄。
“锵——”
一声轻鸣,剑身出鞘三寸,在黑暗里泛出冷冽的青光。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雷声滚滚而来,压过了雨声,也压过了房门被踹开的巨响!
“杀!”
黑影快速冲进了房间,刀光在闪电映照下森寒刺目。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
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看样子,是和楼下值守的暗卫已经交上手了。
他狞笑着扑向站在窗边的周时野:“狗皇帝!纳命来——!”
话音未落。
周时野也动了,他甚至没拔剑。
只是侧身,抬手,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那人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雷雨声中格外清晰。
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成惨叫,鬼头刀脱手落地,下一秒,周时野手腕一拧,夺过刀柄,反手一刀!
刀光如匹练。
汉子的头颅飞起,血柱喷涌,溅在窗台上,又被暴雨冲刷成淡红色的水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后面的刺客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只看到那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入人群。
手起,刀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出手,都精确地抹过咽喉,刺穿心脏,劈开颅骨。
血在黑暗中泼洒,混着雨水,在地板上淌成粘稠的溪流。
周时野杀人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冷峻,唇线平直,只有眼底那点寒芒,比刀光更利。
仿佛他斩的不是人,只是挡路的杂草。
扶瑶也动了。
她没有冲向门口,而是身形一闪,如狸猫般跃上房间中央的圆桌。
重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
三个刺客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刀剑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脚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旋身,重剑随之抡起!
一百斤的剑,在她手里轻得像根芦苇,抡出的弧线却沉重得撕裂了空气!
“铛!铛!铛!”
三声金铁交鸣炸响!
三个刺客手中的刀剑齐齐断裂,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们惊骇地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黑色身影已如苍鹰般俯冲而下!
剑光如瀑,第一剑,斩断左侧刺客的腰刀,顺势劈开他的胸膛。
第二剑,荡开右侧刺来的长剑,剑柄反撞,砸碎了那人的喉骨。
第三剑直刺!剑尖穿透中间刺客的眉心,从后脑贯出。
扶瑶抽剑,血顺着剑脊滑落,滴在桌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她落地,单膝微屈,重剑横在身侧,抬眸看向门口。
又有七八个刺客涌了进来。
“啧。”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
“弯弯,可可。”
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袖中的粉白色小蛇瞬间钻出,落地时身形暴涨!
两三米长的蛇躯在黑暗里彻底舒展开,鳞片泛着冰凉的冷意,
金色竖瞳锁定人群,蛇信吞吐间,可见毒牙在闪电下泛起幽蓝的毒液。
而扶瑶肩头,不知何时蹲了一只圆滚滚的黑白纹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