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欒见姜禾脸色连变,想了想说:“此法似有不妥,毕竟僚人以菸酒之法行事只是林县丞的一家之言,目前並无定论。
而且,被视为內应的壮班班头石天本就是林县丞下属,目前更是自杀身亡,死无对证,依我看,林大人似应避嫌。”
林飞白『哼』了一声,左威连忙道:“蒯老弟,这『菸酒之法』已与烛阴楼校验,並与府衙来人一同核验,基本可以確认了。”
姜禾灵光一闪,略一权衡,作悲愤之色开口道:“春祭之变我也略有薄功,本以为会有所嘉奖,却没想到居然沦落到要靠一灰鼠还我清白。”
此言一出,左威面露訕訕之色,林飞白却只盯著姜禾,不知在想什么。
姜禾接著说:“对於此法,学生有三问,一问灰鼠的死亡时间是否有公论,否则实验做完也无定论,徒然浪费时间。
二问此实验涉及灰鼠、水晶幽兰,天方乳石水和碧华灵液,如何能保证与春祭之日均相同。
三问”
此时林飞白插嘴道:“看来你是不同意这方案了,不说现找的灰鼠肯定跟你的灰鼠不同,哪怕你那灰鼠死而復生来,你也可以狡辩说天气不同、饥饱不同,甚至心情不同。”
姜禾却摇摇头,微微一笑说:“左大人一番好意,我自觉问心无愧,怎么会不同意。
只要解决我那第三问,第二问我也有腹案。
“哦?你且说说。”
“我那第三问,就是俗语有言『疑罪从无』,现在林大人你一个无端怀疑,我就要自证。
要是哪天你找个我独自进山的时机,隨便指一具尸体也说是我杀的,我如何自证?”
“什么疑罪从无,我怎么没听说这俗语。”林飞白问姜禾:“这话你从哪听来的,別说皇燕律,前朝律法也从未听过此言。”
“”姜禾一愣,倒是没想过这茬,暗自反思自己这思维模式要改:“我的意思是不能隨便什么人什么事怀疑我,我就要自证吧。”
此言一出,林飞白反倒笑了:“果然山野之民!我乃一县县丞,朝廷命官,看你也是铸体武者,才给你自证的机会,要不然三木之下,什么口供拿不到?”
姜禾瞥了林飞白一眼,心说不是梅教諭,我这小小铸体怕不是早被你押到县衙了任你拿捏了。
此时梅启荆开口:“林县丞不用嚇唬后辈,这姜禾也不是无理取闹、不服管教之徒。你的问题姜禾已经回答了,你要验证,总要有个说法。”
林飞白说:“好,那我就给你个说法。若是你能让灰鼠在服酒后五息內身死,我就认你这说辞,后面也不会就春祭之事再找你。”
姜禾正要同意,却听见梅启荆说:“还不够!”
林飞白怒目而视,梅启荆毫不相让,盯著他说:“还少一个彩头!
该给你的口供都已经给你了,没有彩头,我凭什么让姜禾配合你做这什么劳什子实验?”
林飞白怒极反笑:“难不成你以为这实验我自己就做不得?”
“当然做得!”
梅启荆转头对蒯欒、姜禾说:“那我们就不打扰林大人了,我们走。
左威见两位上官又呛了起来,赶忙说:“都是为了本县安寧,这实验也不复杂”
姜禾突然插嘴:“实验是不复杂,但我家那灰鼠自幼与我相熟,受我投喂,你要隨便找一个,我可不认。”
此话一出,林飞白只感觉一股怒气直衝天灵盖,双拳紧握到指节发白。连左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感觉空气又凝固了。
只听得姜禾又说:“但我家的灰鼠还有一只,乃是跟这一只一起长大生活,只要林大人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自愿忍痛捐出我那鼠弟。”
林飞白一口气在胸前上不去下不来,只能耐著性子问:“你要什么条件?” 姜禾说:“听闻林大人有一二阶內甲,乃是当年林大人从军时所用,现在既然林大人用不上了,不如添做彩头。”
此言一出,林飞白也反应过来了,这姜禾出身寒微,肯定是梅启荆教他的。
林飞白怒视梅启荆:“你个为老不尊的三不教諭,就这么教学生的?教他来讹诈当朝命官?”
梅启荆老神在在:“这实验这么简单,你自己去做就是了,不知你为何非要牵扯上姜禾。”
梅启荆捏准了林飞白一心要把信息做实,而且二阶战甲对他已无用,接著说:
“条件开出来了,你愿意接受我就再陪你耗半个时辰,实验结果我可以跟左典史附署,不愿意接受我立刻就走。”
林飞白听到这句话,当即点头道:“好,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却听到梅启荆又说:“慢著!”
林飞白气急:“你又要如何?”
“实验结果我可以跟左典史附署,给姜禾的请功状,还请林县丞附署。”
林飞白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按下那口气:“好!姜禾,你回家去取那灰鼠吧。”
姜禾立刻回答:“林大人,我已经安排我家大猿去取了。”
“你动作倒是快!”
林飞白嘟囔一句,转头就去祭坛处等著,安排人回去取材料,看来是打算儘量復原当时情形。
不一会,纸笔、菸酒等送到,一起来的还有一套內甲,放在一个小箱子里堆叠整齐,看著平平无奇。
再一会,巡检、主簿也来了。除县令外,昌明县的高层已然到齐,这小小实验居然如此兴师动眾,姜禾对林飞白和涇源军的势力又有了新认识。
等到眾人等到不耐烦,铁柱才送来个体型差不多的灰鼠,姜禾跑到林子里接过,顺势【血契】,略一感受,跑到梅启荆身边拿出之前给的宝药道:“一会还烦请教諭看护。”
梅启荆点点头,姜禾把灰鼠送给左威,瞧准时机,发动【血契】的掌控生死之力。
灰鼠当即断气,姜禾只感觉眼前一黑,像是有颗炸弹在识海中爆炸,头痛欲裂,鼻端鲜血横流,仰头就倒。
梅启荆赶忙扶住,拿出宝药塞到姜禾口中。
姜禾过了好几秒才有了意识,赶忙发动【淬元】,获得十点天地灵蕴,连同本来有的10点天地灵蕴统统消耗一空,才勉强坐起身。
梅启荆也没想到姜禾反应如此剧烈,赶忙问怎么回事。
姜禾口中些许残渣也不敢吐,含於舌下,虚弱的说:“我家鼠弟与我情同手足,想来是见两兄弟接连死於非命,有些伤感。”
林飞白已核查完灰鼠,递给主簿,走上前道:“一只灰鼠卖了一套二阶內甲的钱,这生意你赚大了,別装模作样了。”
姜禾浑身无力,懒得理他。
主簿核查完灰鼠交给巡检,上前检查一番后说:“姜小哥確是神魂有损,没想到你与那灰鼠感情竟如此深厚。真是,真是”
主簿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適的词,乾脆跳过,又说:“好在並非无药可医,回头吃点补益神魂的宝药,多休养休养,慢慢就会好的,这段时间儘量不要费神。”
姜禾谢过主簿,林飞白討个没趣,催促著一行人籤押完毕,各持一份,自行离去。
蒯欒找来一辆驴车,把姜禾送回县学。
姜禾略一內视,心说这下起码损失三十点天地灵蕴,不知道这內甲能值多少钱。
於是问赶车的蒯欒,蒯欒笑道:“林飞白说你赚大確实没说错,这內甲我给你检查过了,起码值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