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武力与恐嚇强行驱散了周围聚拢过来的难民后。
胡佛的身体迅速膨胀,像一只气球似的弹射到旁边的一所三层旅馆的屋顶,俯视著整个港口。
休理斯紧隨其后,指尖扣住砖墙,借力在垂直的墙面上连踏几步,翻身落在屋顶。
“至少一万人。”
早一步登上面的胡佛盯著下方,喃喃自语。
休理斯稳住身体,向下望去。
直到这时,风帆岛港口的惨状才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往日里供货船装卸、渔船停靠的四五百米狭长海滩,此刻已被难民填得密不透风。
那些曾堆著香料与布匹的货堆,如今成了难民爭抢的落脚地。原本划分区域的栏杆,早被挤得东倒西歪,只剩几根扭曲的铁条插在地上,顶端还掛著撕碎的衣角。
高台上、码头上,甚至是临时搭建的棚屋顶端,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不少人的脸被恐惧拧得变形,嘶哑的叫喊声混著孩子的哭声,在潮湿的海风中滚成一团令人窒息的嘈杂。
更触目惊心的是海面。
在码头下的黑蓝色海水里,浮著十几个被挤落的身影,他们的四肢在浪里无力地沉浮,没人知道是死是活,也没人有空去在意。
码头外的海面上,几十艘货船、商船、捕渔船歪歪扭扭地停著,更远些的两侧,还有著数不清的小渔船,几乎每一艘都被扒著船沿的难民压得微微下沉。
虽然有著十几条船衝破混乱,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嘈杂中格外刺耳,朝著漆黑的大海驶去。
可是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深夜里,没有导航、没有准备,甚至连船员都未必齐全的情况下匆匆出海,后果只会更惨,
要么被暗礁撞得粉身碎骨,要么在无边的黑暗里迷失方向,最终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至於最可怕的后果,还是当属在海里面遇见了那些诡异存在。
休理斯站在屋顶看著这一切,微微颤抖。 这是人,这是活生生的人,这里不是几个,几十个,几百个人,而是几千个上万个活生生的人!
而这些活生生的人,接下来会面临著什么,死亡!痛苦且绝望的死亡!
“杀人!”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明太朗向前一步,俯视下方的人潮,声音不带一丝波动。
“你们想要救他们,现在就开始杀人,才能嚇退他们。”
“闭嘴!”
胡佛死死的盯著明太朗吼道,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
“现在!明太朗,现在我对你下达命令!守在这里,防止举烛人袭击!不准干別的!”
明太朗的表情没有因为被吼而產生变化,只是將拋出去的鉤链给收了起来。
胡佛径直跳回地面,立刻对手下们下达驱散人群的命令。
“快!都进去喊!逃难地点不在这个港口,是在岛东北的海军港口,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快!都快行动啊!”
胡佛声嘶力竭的喊道,迅速冲向在港口外围的秩营所,一路上撞倒数人。
休理斯看著胡佛在人群中衝撞的身影,立刻跳回地面,跟了上去。
秩营所有著对全港口的广播,只有对全港口广播,才能够疏散这一万余人。
但是,这点不仅他们知道,举烛人大概率也知道。
休理斯没跑出几步,一股噁心感突然袭来,视线瞬间扭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