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眉头拧成一团。
叶芽的天赋,是这次行动的根本。
但这个天赋的拥有者,却脆弱得像一颗水晶。
他的视线在车厢内移动。
林希雅已经和芙乐站到了一起,一人持枪在前,将好友护在身后。
芙乐则用自己的身体,为其他几个抖作一团的女孩构筑了一道柔软的屏障。
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车厢末端的临时床铺上。
凌隼已经坐了起来。
芙乐的治疗很有效果,她的脸色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灰白,但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
她大腿上厚厚的绷带,又渗出了新的暗红,说明她的伤势离痊愈还很远。
她迎上秦宇的目光,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将身边那把冰冷的171式冲锋枪,缓缓推了过来。
枪身旁边,还放著一枚扁平的圆形金属物。
暗影地雷。
她觉醒天赋时,系统奖励的杀器。
“我无法参与外部行动。”
她的声音干涩,每个字却都异常平稳,听不出虚弱。
“枪和地雷,归你调配。”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不甘。
这个女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她作为职业战士的判断,以及对指挥权的绝对服从。
昨夜那场配合,让她认可了秦宇。
秦宇走过去,单手拎起了那把冲锋枪。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枪身散发著金属特有的凉意。
经过昨天的消耗,枪里只剩下一个满弹匣。
他没客气,转身直接走回车长室。
总控台上,基因点余额显示为:3。
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调出兑换列表。
【弹药补给(冲锋枪弹匣):04基因点/个】
秦宇兑换了一把崭新的1911。
然后将自己身上的沙漠之鹰、林希雅的1911,以及刚到手的冲锋枪,所有弹匣全部补满。
基因点瞬间归零。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生活车厢。
他将那把还带着金属冷气的1911,朝林希雅的方向抛了过去。
“拿着。”
林希雅单手稳稳接住,新枪的重量让她的手臂有一个性感的下沉,但她很快就适应了。
她右手灵巧地一转,退下自己旧枪的弹匣检视,又“咔哒”一声装了回去,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是身体的本能。
然后,她左手也握住了刚到手的新枪。
银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闪著冷硬的光泽。
左右开弓,双枪的枪口微微下压,她整个人摆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射击姿态。
那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线,在备战的姿态下绷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侧过头,流光溢彩的眸子看向秦宇,俏皮地眨了眨眼。
“双枪,才是希雅的完全体哦,车长!”
这一刻,那个昨晚还在即兴表演的女孩不见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致命枪手。
周围女孩们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安心。
秦宇将冲锋枪斜背在身后,把凌隼给他的暗影地雷和几个备用弹匣,依次塞进车长服的战术腰带里。
腰带的收纳空间很好用,可以存放十个单位的物品,取用只在一念之间。
武器,弹药,人员。
秦宇在脑中快速盘点着。
最强战力凌隼重伤留守。
远程火力点,只有他和林希雅。
苏菈和芙乐是后勤与医疗核心,绝不能离开车厢。
墨妍和苏蕾的天赋不适合正面交战。
剩下的女孩,是需要保护的平民。
而任务的关键人物叶芽,还缩在角落里,满脸惊恐。
火力强推的战术,行不通了。
必须制定一个能将叶芽完全保护起来的方案。
“吱嘎——”
列车减速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悠长而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慢慢割著。
“准备到站。”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鼓,让整个车厢落针可闻。
女孩们不自觉地向他身边聚拢,一张张紧张的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望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前方,终于有光亮透出。
不是应急灯那种惨白无力的光,而是一种更明亮,更稳定的照明光。
一个巨大的地下站台轮廓,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但秦宇的心,却猛地向下一沉。
站台的轨道上,已经停了一列地铁。
那不是浣城市地铁统一的红色涂装。
它的车身被涂成了肮脏的黑色,每一扇车窗外,都用粗糙的焊接技术加装了金属护栏,像是野兽的囚笼。
车头的位置,甚至还野蛮地焊接着几根长短不一,被磨尖了的钢刺。
这是一辆和他们一样,被升级过的方舟列车。
秦宇的脑子里,立刻响起了昨天从公共频道里听到的那个嚣张声音。
“这里是1621号方舟识相的,把你们的物资和女人都交出来”
会是他们吗?
“我们不能暴露!”
秦宇立刻调动车长许可权,车厢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他在距离站台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控制着列车缓缓停稳。
他立刻切换到刚升级的全景监控系统。
总控台上,几个全新的屏幕亮起,将列车四周的环境无死角地呈现。
通过车头摄像头的视角,那辆黑色列车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它静静地停在站台边,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钢铁野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站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动的垃圾,连一滴血迹都见不到。
种植园的入口,应该就在那个站台的某个地方。
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遇到同类,往往比遇到怪物更危险。
就在车厢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候。
那辆黑色列车的车门,“刺啦”一声,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拉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厢里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皮夹克,头发油腻地结成了块,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是嘴里叼著一根烟。
他跳下站台,踩着铁轨间的硬地,完全无视潜在的危险,就那么径直地,朝着秦宇他们列车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有些紊乱,走得歪歪斜斜。
车厢里,有女孩发出压抑的惊呼。
秦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却冷了下来。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不。
是屠宰场里,待宰的猪,自己走上了案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