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昭感到有点窒息。
郁夕的怀抱勒得她肋骨生疼,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换来对方更用力的禁錮。
“为什么”
银髮少女指尖微微发颤,悬在半空——她本可以像从前那样,发动系统的力量將眼前人狠狠推开。
可是,当视线触及郁夕通红的眼眶时,某种酸涩的情绪突然堵住了她的喉咙。
郁夕,像是要崩溃了一样。
牧小昭很难受,她不忍心看郁夕这副样子。她分明知道自己深爱著郁夕,又怎忍心看爱人这样苦苦哀求自己呢?
一双小手最终轻轻在郁夕的背后交叠,回应了郁夕的拥抱。
“郁夕“牧小昭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我不想吃饭,想洗澡。“
黑髮少女贴著她脸颊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漫长的几秒钟后,才依依不捨地鬆开。
“好,我们洗澡。“
浴室的暖光灯下,蒸汽在磨砂玻璃上聚成水滴,蜿蜒成河。
郁夕用指尖勾住牧小昭的领结,谨慎地將它解开,像在拆一件昂贵的礼物。
牧小昭僵立著,余光望见自己的衣物被一件件掛入更衣室,直到什么也不剩下。
“郁夕!”
她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惊得一颤。
郁夕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只手臂横在她膝窝下,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背。
“小昭,我帮你洗。“
郁夕的声音贴著后颈传来,不是商量,却也不像命令。牧小昭的脚趾刚触及水面就蜷缩起来,却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她像个人偶般被放进浴池,热水漫过胸口时,银髮缓缓散开。
哗啦。
热水波动的声音响起。
郁夕洗得很小心,湿毛巾在她身上来回擦拭,动作温柔地照顾著每个角落。
牧小昭明显感觉那双红眸中已经浴火灼燥,几乎是在直勾勾地看她。她缩了缩身子,但显然浴池就这么大,她想躲也无处可躲。
好害羞
她忍不住闭上眼。
暖空气里,有甘甜的奶香味,郁夕为她选的沐浴露是牛奶型的,据说有润肤效果。
“小昭身上香香的”
两个人距离越靠越近。郁夕轻声呢喃著,显然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愫。
她忽然把鬢髮拨到耳后,低下头,红唇轻蠕。
“呜!”
牧小昭娇躯一颤,在浴缸中溅起一圈水。
“郁夕!別”
她半眯起眼,小手按住郁夕的肩膀,只能看见郁夕头顶的发旋和微微摆动的身躯。
好討厌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让她討厌
不管是锁紧的门窗。
蒸汽氤氳的浴室。
奶香味的沐浴露。
还有眼前的郁夕!
“討厌呜”
她好想从眼前这女人手里挣脱出去,可酥麻的双手完全不听使唤,身躯变得像一样柔软。
“討厌郁夕”
牧小昭真希望自己是真的討厌。
只可惜脸上那片緋红的羞色,还有软乎乎的身体,出卖了她的心思。
浴室里的失控让牧小昭有些尷尬。
郁夕却像没事人一样,握著吹风筒,替坐在梳妆檯前的牧小昭吹头髮。
“小昭的头髮真漂亮呢。“
她轻声呢喃著,手指从髮根梳到发梢。湿漉漉的银髮在暖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如银河倾泻而下。
牧小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著镜子里两个人的身影,思绪纷飞。
气氛似乎缓和了点,牧小昭正犹豫著要不要换种方式再次沟通。
突然,门铃声响了。
牧小昭看到镜子里的郁夕双手明显抖了一下。
“郁夕?”
她一双眼睛忽闪著,刚想说什么,却见郁夕猛地一把揪住她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郁夕很紧张,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小昭小昭你要向我保证”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管是谁来你都不能说话,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牧小昭微微张开嘴,望著眼前这张惨白的脸,却说不出一个字。
三秒的沉默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门铃声越来越急促。
“你说话啊!“郁夕突然尖叫,抓著她的肩膀疯狂摇晃,“快答应我!快说啊!“
指甲隔著衣料陷进皮肉,牧小昭疼得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摇摇头。
啪!
下一秒,她被硬生生拽离座位,踉蹌著撞进郁夕怀里。还没等反应过来,冰凉的金属已经“咔嗒“锁住了她雪白的手腕。
牧小昭大脑“嗡”了一下。
“郁夕!郁夕你要干什么!”
她终於喊出来,开始用力挣扎。但戴上手銬的她显然不是郁夕的对手,根本拿对方没办法。
郁夕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她拽著牧小昭往衣柜方向拖,动作粗暴得和刚才不像同一个人。
“別说话——”
郁夕压低声音命令道。
实木衣柜门被用力拉开,牧小昭的后背撞上衣柜隔板上。她嘴里塞进了一团物体,顿时失了声,只能瞪大惊恐的双眼。
“唔!唔唔!”
“小昭,对不起“
郁夕望著衣柜里的牧小昭,心虚地向后倒退了几步,忽然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乖哦,我爱你,我再也不会弄丟你了
“对不起,我一定会补偿你的,等我回来”
隨后,衣柜门被“吱呀”一声缓缓合上了。
牧小昭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只剩下耳畔剧烈的心跳声,和空气里刺鼻的木屑味。
没过多久,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接著是一串脚步——郁夕似乎终於去接待门外的人了。
牧小昭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身子稍微向前挪了挪,耳朵贴在木板上,企图听得更清晰一些。
外面,有女生说话的声音。
仔细听听,还有男生,似乎是两个不同的男生。
“季少鸣?杜杜平原?”她心里暗惊,“剩下那个应该就是孟芊儿吧?”
为什么他们三个会找到这里?还是在这种时候?
她轻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在脑海里唤起系统。
“系统,我要用透视观察外面了,如果到时候这边出现什么状况,你要及时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