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大陆-东润神州-界断山-玄渊府
极端压抑的异象。
疯狂躁动的人群。
破损不堪的心灵。
到处都是撕裂的哭喊声。
隨著那残喘的护府大阵彻底崩溃,玄渊府內的修士终是失了章法。
往日仙风道骨的身影,此刻只剩螻蚁般慌乱吶喊,在空气中变为嘈杂的声音。
绝望的气息在无声的蔓延。
原本的秩序早已彻底坍塌。
作为青嵐大陆长存数千年的无上势力却在今天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切的一切都来自远处悬空的单薄身体。
鲜血已经淋透了他的躯体,可他却没有丝毫动容。
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眸扫过每一个恐惧的灵魂,似乎要將其彻底拉入地狱。
“老子回来了”
那如同恶魔的嘶吼声,未带半分玄力,却裹著数不清的极端戾气。
远处的一方废墟间,一灰衣老者瘫坐在地,他的附近横七竖八地瘫倒著数名玄者,虽曾是境界高深的宗门支柱,此刻却个个气息萎靡。
他的喉结狠狠滑动了几下,可直到最后终究还是被恐惧扼住了声线,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离老者不过数步远的废墟旁,一名穿著暴露的雪衣女子正死死攥著拳头,她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面色即便是惨白如纸,眼底却还残留著一丝未灭的倔强。
可这份倔强终究抵不过漫天绝望,几番內心挣扎后,她终究是放下了往日里引以为傲的自尊。
只见她樱唇轻启,齿间溢出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绵音。
“前辈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这声微弱的求饶,像一颗石子投进绝望的死水。
废墟之中,原本死寂的螻蚁们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阵阵虚弱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响起。
“我等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引得阁下如此紧逼!”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梦。”
“府主究竟在干什么?”
“前辈饶命,我愿臣服於您唯求您饶此贱命。”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等到秦师兄出关你这个恶魔踏马就等死吧。”
“怜儿你说什么呢,想死吗?这个人我们绝对不能招惹至少目前不能。”
“父亲,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个畜牲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活著,与其被他折辱不如痛快地辱骂。”
“闭嘴逆子。”
那个浮空的单薄身躯,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冷冷地待在原地,注视著远方。
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人能体会得到玄渊府內玄者此时的绝望。
顷刻间,护府大阵几乎是在一瞬之间被破,而侥倖残存的人皆是死伤参半,毫无威胁可言。
自那单薄人影攻上府中之后,玄渊府的上空就被一股弥天的黑暗漩涡彻底笼罩。
漩涡中翻涌著极端狂躁的赤雷,一道道如同火龙般的雷柱毫无徵兆地砸向地面,將殿宇劈得粉碎。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手中那柄看似粗陋的石刀,在空气中不断地挥舞。
每一刀落下,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同情。
无差別地攻击每一个人。
它是个恶魔。
这是残留在“倖存者”中的共识。
恐惧如潮水般將他们淹没,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在废墟中蜷缩著,等待未知的结局。
可是此刻,那单薄的身躯突然颤动起来,他眼底的戾气似乎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近乎狂热的兴奋。
沉重的压迫感让下方的修士们几乎窒息,所有玄者都预感到了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只见他缓缓降下身子,在所有人紧张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朝著先前第一个开口的女子走去。
他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就如同星辰般碎裂开来,携带著无比可怕的威压,不断朝著四周扩散。
最后那道单薄的身影在女子身前不过方寸之地停住了脚步,阴影將女子完全笼罩,让她连抬头看清他神情的勇气都没有。 毫不平等的对视关係。
男人在上。
女人在下。
一方是直挺的胸脯,一方是跪屈的双膝。
他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任何玄气,可匍匐在地的女人却將头缓缓低沉了下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直视我。”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女人的耳膜。
那双阴狠的眸子死死盯著女人低垂的头颅。
女人不为所动,良久没有出声。指甲嵌进皮肉也浑然不觉,这份屈辱她暗暗记下,可脸上却依旧维持著一片死寂。
“我叫你直视我!”
话音增大数分並带著浓烈的震怒之色,女人却依旧不为所动。
她心中清楚这个人是在有意羞辱他,明知这股威压之下无法抬头却是故意刁难,所以她更不能展现出失尊之態。
男子见状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笑一声旋即他的右掌猛地抬起,掌心瞬间涌动起一股强烈的黑芒。
那黑芒並非寻常玄力,而是如同墨汁般浓稠的能量似乎还带著丝丝空间之力
尚未靠近,就已让女人的皮肤泛起刺骨的寒意。
气芒如同獠牙,直刺女人的眉心!
不留丝毫情面,决绝无义。
女人的胸口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感窜上脑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黑芒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足以瞬间撕碎她的玄力屏障。
甚至会直接震碎她的神魂
“他真的要杀我。”
直到此刻,她的心中才相信有人真的敢杀她。
“这这股力量竟然达到了圣帝境界还在增强不不可能怎么会此人的玄力怎么如此浑厚。”
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一句话,隨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躁动,使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绝望
千钧一髮之际,虚空中突然响起金铁交鸣的脆响,旋即一柄通体流转著炽烈金光的长剑骤然显现。
不等黑茫近身女人,长剑猛地一颤,瞬间分化成千万道金色光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却只堪堪將女人周身护住。
“砰!”
两股强大力量碰撞的瞬间,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捲,人群惊呼著向后退去。
可就在金光之网即將被黑茫侵蚀出裂痕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至女人身前。
一个男人。
他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抬手间便將那柄主剑握在手中。
手腕翻转,剑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硬生生將黑茫劈出一道缺口。
紧接著他脚步轻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反手將长剑插入地面,带著女人瞬间退到数十丈外。
与此同时一口灰色之钟罩在了两人之上,后续袭来的战斗余波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却始终没有破碎。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包括那个单薄的身影。
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是蚀骨钟?”
“秦师兄!”
“他终於到了。”
“还好有他在。”
“总算没有浪费时间。”
单薄的身体没有再继续前进只是冷冷地盯著不远处站著的男子。
那原本就疯狂的瞳孔再次睁大数分,极端压抑的赤雷出现在他的周身旁,似乎下一刻便会倾数葬下泯灭眾生。
被唤作秦师兄的男子。
一席白衫,素色长髮,身体修长,脸部秀丽。
任谁看都会认为这是个极有涵养的男子。
这便是玄渊府下一任府主候选者。
此代府主之子。
玄渊府第一人。
秦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