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奇怪的村长媳妇。(1 / 1)

日头又斜下去几分。

橘红色的光从西边山脊漏进来,把打穀场上那些草垛的影子拉得老长。

高顽背靠著那堵塌了半截的土墙,脚下是矮个子那颗已经不再流血的头颅。

旁边排水沟里,高个子又趴了回去。

他没死。

但离死也不远了。

双手五指指甲盖血肉模糊,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茬。

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发出拉风箱似的嗬嗬声,混著血沫子的口水止不住的从嘴角往外冒。

现如今只有泡在冰水里才能保证自己不晕过去。

高顽蹲下身,用剑尖拨了拨高个子的脸。

“现在想起来了么?”

高个子浑身一颤。

他想摇头,但脖子刚动了一下就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高顽手腕一翻,剑尖沿著高个子的脚底板刺入。

微微用力,锐利的剑锋沿著腿骨一路向前。

“祖宗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高个子疼得血肉模糊左手死死抠进泥地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在连续几个小时的酷刑下。

高个子终於在脑海深处发觉出了一些他自己,先前都不怎么在意的信息。

“能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觉得村长他他就是个摆设!”

“平时在公社里耍威风,对我们吆五喝六,但真有什么事八成都是他媳妇拿主意”

高顽动作顿了顿。

“他媳妇?仔细说说?”

“对对村长媳妇,那个女人几年前从外地来的,长得长得那叫一个俊”

说到这儿,都快被折磨死了的高个子居然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哪怕疼得浑身哆嗦,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藏不住的贪婪。

像条饿了三天的野狗,突然闻见了肉腥味。

高顽眯了眯眼。

剑尖又往前压了半分,穿过膝盖开始进入大腿骨的范围。

“继续说。”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就听说那女人手段厉害,马家沟那边附近的几个村子都跟她有来往”

高个子疼了喝了好几口凉水,喘著粗气。

“具体是哪儿我真不清楚,我就一个跑腿的,平时也就是在公社里耍耍横,你信”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眼神也开始涣散。

高顽没再逼问。

他知道,这汉子没撒谎。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就算把他肠子扯出来放风箏,他不知道终究是不知道。

就像你没法从一块石头里榨出油来一样。

高顽缓缓站起身。

长剑从高个子体內抽出,带起一丝粘稠的血线。

他转身,看向打穀场尽头那片渐渐被暮色吞没的土坯房。

双河公社有上千口人。

这里靠近主干道,公社墙上刷满了破除封建迷信,打倒牛鬼蛇神的標语。

不像马家沟那样光明正大的把那些破事写在脸上。

高顽根本没办法像马家沟那样把他们全部杀乾净。

也完全没必要杀乾净。

归根到底,他的目的只是找妹妹,而不是什么伸张正义。

他没有这个义务。

而且这种人多的地方真正坏得流脓人只会是少数。

阶级的本质是压迫,高人一等是对比出来的。

这一点在任何地方都一样。

人类的足跡就算踏遍银河也一样会有奴隶存在。

那些人需要大量卑贱的同族羡慕嫉妒的眼神,摇尾乞怜的阿諛奉承才能衬托出自己的高贵,体现出自己的与眾不同。

这一点科技的力量永远无法弥补。

高顽低头,看了眼脚下已经不再动弹的高个子。

突然觉得自己的谨慎用错了方向。

现如今他面对的並不是部队这种高效的杀戮机器。

而是同样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对方比自己更想遮掩,他们之间的斗爭必定不会放到明面上。

想通这点,高顽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但这次他没有任何刻意隱藏自己身形的意思。

偶尔有行人擦肩而过。

一个挑著空粪桶的汉子,哼著小调往家走。

一个端著碗蹲在门口吃饭的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扒饭。

没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人敢注意。

在这个年月,在这个地方他们见过的事情註定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生存的智慧。

高顽很快又回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院墙很高,顶上插著碎玻璃碴子。

院子里很安静。

正面三间瓦房,左右各有一间厢房。

窗户都黑著,没亮灯。

但高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某种劣质雪花膏的味道,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带著让人目眩神迷的恍惚感。

从正房东屋飘出来的。

高顽犹豫了一瞬,伸手推了推窗户。

没锁。

窗户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一道缝。

屋里很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靠墙摆著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著大红绸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有个梳妆檯,台上摆著一面圆镜、还有一把木梳。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衣柜。

没有箱子。

甚至连件换洗衣服都看不见。

乾净得不像有人住。

高顽走到梳妆檯前,伸手拿起那面圆镜。

镜子背面贴著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年纪,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桃花將照片里的人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穿著件碎花衬衫,头髮烫成时兴的波浪卷,嘴角噙著一丝笑。

那笑很勾人。

但细看之下,眼底却一片冰冷。

像戴了张精心描绘的面具。

高顽盯著照片看了几秒,把镜子放回原处。

开始在屋里仔细搜查。

床底下是空的。

梳妆檯的抽屉里,除了几根用禿了的眉笔,什么也没有。

墙壁敲上去是实心的。

高顽开始蹲下身开始检查起地板。

没一会便在靠墙的地方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空隙。

像是个暗格。

高顽手腕一翻,流云剑出现在手中。

剑尖抵著地面,轻轻一划。

青砖铺就的地面像豆腐一样被切开,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里头有股子混著石灰、草药、还有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和马家沟地牢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约莫下了十几丈,眼前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呈长方形。

正中央摆著一口黑漆棺材。

棺材没盖,里头铺著层鲜红的绸缎。

绸缎上,整整齐齐码著十几具婴孩的尸骨。

小的不过拳头大,看样子是还没足月的胎儿。

大的也不过尺许长,蜷缩著皮肤呈青紫色,眼眶空洞。

每具尸骨胸口,都贴著一张黄符。

符纸暗黄,硃砂画的符文在昏光里泛著诡异的血光。

和马家沟里那些人用的一模一样。

棺材旁边,靠墙摆著个木架。

架子正中,同样供著一尊神像。

但却不是三头六臂的恶鬼。

而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但就是这颇为祥和的一幕確是让高顽心头一跳。

当场抬剑將其斩做两节。

隨后从壶天中取出一桶汽油泼洒在棺材上。

点火。

转身。

出门。

背对著漫天火光与村民们的呼喊。

在夜色中向著那几个有关的偏远村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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