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作伴?传染病?你还真能开口,你们自个的事,自个处理就成。
群嫂脸色顿时大变,像是吃了屎一样,忙转过了脸去,又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然后彻底闭上了嘴,再也不说要一起走的话了。
裴砚行转过脸,看向身旁的女人。
冯述清被盯得没法,只好朝他眨了眨眼,小声解释:“不是故意说你战友,纯属打发人。”
也確实,那大娘脸上多了几分晦气,再也不找他们说话了。
生怕沾上些什么。
裴砚行没什么表情收回了视线,眉心蹙了蹙,他竟然觉得这女人偷偷跟他解释的样子,有几丝可爱。
他没看她,语气淡淡,“说我说和陌生人说都没关係,不要让熟人听到就行。”
冯述清能说什么,只能微笑,“谢谢提醒。”
那大娘很快发现了新目標。
岛上有个军区,偶尔能碰到军人也不奇怪。
在裴砚行左边一排的后面,就有个穿军装的军人。
那位军人应该是休假和媳妇出岛买东西。
那大娘就凑了过去,说了一通,马上跟人家约好了结伴而行。
那对夫妻估计是脸皮薄,不好拒绝。
那大娘嘴上就像是抹了蜜似的,看人家坐后面视野不佳,说动旁边的乘客,把人换到了前面来。
到了前面,这大娘的嘴巴还是没停,说那军人媳妇长得好看又性格好,是个有福气的云云。
这说就说,谁也没意见。
但她偏偏扯到冯述清身上。
当然不是明目张胆地扯。
而是暗戳戳指桑骂槐的形式。
“你这同志我一看就知道是好人,不像有些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都不懂得尊老爱幼,看到老人不帮忙就算了,还想老人帮她,那种地方是隨便叫没病没灾的人去的吗?真是不像话。”
冯述清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只要不是指名道姓,和指著她鼻子说,她都能当这大娘是空气。
倒是裴砚行再一次看了她一眼。
神態莫名。
她装作不知,“怎么了?”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说什么?”
“没事。”裴砚行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还以为,她是个眼里容不进沙子的,听不得別人说半句。
倒是那军人,看到裴营长,跟他打了声招呼,两人交谈了两句。
不是一个团的,不怎么熟识。
而那军人媳妇则是悄悄地打量了冯述清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琢磨那大娘的话。
冯述清没有说话的兴致,打算眯一会儿。
昨晚睡得比较晚,今天又早起,还是挺困的。
海风比较大,她把包里的围巾拿了出来,包住头脸,就闭上了眼睛。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动她的围巾。
她睁了下眼,好像是裴砚行。
他干嘛?
没管他,换了个姿势,再次闭上了眼睛。
裴砚行余光扫了眼,她围巾没再掉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不再有人偷偷瞄她。
这船开得倒也算快。
“到了。”裴砚行清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冯述清一下睁开了眼睛。 裴砚行视线在她睡得酡红的脸上扫过,拿过了她身旁的行李。
率先站了起来。
“冯同志,裴营长。”
下船后,江文昌走了过来,“我们要买的东西不多,你们这边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跟我们说一声。”
裴砚行开口,“不用。”
冯述清先是说了声谢谢,然后也客气说了句,“我们去人民医院探病,你们有事也可以过来医院找我们。”
江文昌说了声好。
裴砚行招手叫了辆黄包车,叫过冯述清,“走吧。”
两人去了人民医院。
罗友亮还在重症病房。
病房外面,有个军人守著,还有个年轻女人正坐椅子上打瞌睡。
冯述清走上前,“请问是罗友亮罗连长的爱人吗?”
那女人猛地睁开眼睛,带了些迷茫,“我是,你是?”
边说边打量著冯述清,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她身后的裴砚行。
神情依然是有些茫然,但嘴角往下抿,手上不自觉地抓住了衣角,带著谨慎。
那军人过来跟裴砚行敬了个军礼,“营长。”
裴砚行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军人王同看了眼罗友亮的媳妇,跟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情况还不明確。”
然后他给双方做了个介绍。
罗友亮的媳妇叫白丽,在王同介绍完之后,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看向冯述清,“嫂子,友亮他”
冯述清忙把人扶著,“你小心身体,军部联繫了医院这方面的权威医生,肯定会尽力救治的,现在你先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病床上的罗连长担心。”
许是冯述清的劝告起了作用,白丽像是救命稻草地抓住她手臂,“嫂子,你说的是真的?”
冯述清肯定地点头,脸上带著安稳人心的柔和表情,“你吃过饭没?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
白丽情绪平稳了些,点头同意了。
冯述清看向裴砚行,裴砚行朝她点头,“你先带弟妹到附近吃点东西。”
“那你们?”
“我们晚点再吃。”
“行。”
刚才进来医院时,冯述清有留意到,医院旁边有家饭店。
现在也正是午饭时间。
冯述清身上有裴砚行提前给的钱和粮票。
问过白丽的口味后,就著今日供应的菜单上点了三个菜。
一个肉片炒黄瓜,一个爆鱔丝,一个清炒魷鱼。
在等菜的当口,冯述清和白丽聊天,不动声色地套出了她目前的所有情况。
白丽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这次过来探病,是罗友亮哥哥带她从老家赶来的。
现在罗友亮哥哥回了招待所休息,昨晚他在医院守了一晚。
罗友亮老家在西南地区的一个小镇上,而白丽则是农村出身,两人是初中同学,罗友亮当兵几年后回去相亲,得知白丽还没结婚,他主动追求。
白丽对他也有意,两人就这样结婚了。
结婚没多久罗友亮就回了部队,在罗友亮准备给白丽申请隨军时,白丽怀孕了,罗友亮父母就让她在老家生了孩子再隨军。
后来就是罗友亮出事。
本来这通知罗家人不打算让白丽知道的,怕她著急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但白丽还是知道了,她不顾反对,死活要过来见罗友亮。
说到这里,白丽又哭了,“嫂子,如果、如果友亮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