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行把袋子倒了下,露出里面其中一个四四方方的纸袋子,上面写著保险套三个字。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滯。
纪主任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裴砚行正要把手上的玩意儿还回去,却是看到江文昌从另一边走廊出来,他只好把那玩意儿放进了裤兜里。
“裴营长。”江文昌拿著毛巾,打算去洗漱的模样。
裴砚行朝他頷首,“江医生的事没办完?”
“要买的东西要明天才能到货,只好先在这儿待一晚。”江文昌说完,再次开口,“裴营长你先忙。”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江文昌感觉这裴营长不太待见他。
裴砚行没说什么,进房间,拿了件外套,回了医院。
冯述清和白丽去医院待了会儿,就回招待所。
回来的时候,看到路上有卖桃酥的,冯述清买了两斤,再买了些苹果和桃子。
冯述清还转头去问白丽,“弟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白丽摇头,拉过她小声说:“桃子买贵了。”
这天黑了,这供销社也快打烊了,桃子算是果农卖剩下的,其实也算便宜的了。
“没事,突然挺想吃桃子的。”冯述清痛快付了钱。
回到招待所,冯述清问白丽能不能吃桃子,在她说不能时,就没给她桃子,桃酥和苹果都给了她。
“嫂子不用不用,你吃吧,我不能”
“我怀过孩子,知道孕妇比较容易饿,你放著,饿的时候吃。”冯述清不由分说把东西塞给了她。
晚上没什么节目,冯述清洗漱完,到了白丽的房间,和她说说话。
“嫂子,友亮他、他现在这样,还能留队吗?”
冯述清也不能给她准確的答案,但她猜测,大概率是不能了。
“白丽你別多想,我看医生说,积极治疗的话,是能站得起来的,不管怎么说,这命是捡回来了,有命在就有希望。”
“跛脚也没有关係,到时候组织会考虑他的情况,帮他解决生计问题的。”
白丽並没有被劝到,反而脸色愈发地白了。
“嫂子,你能不能让裴营长想想办法,让友亮留在营里,家里,公婆都没工作,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小叔子小姑子,如果友亮再这样,家里的生计就断了”
“肯定会让医院好好治疗的,白丽,能不能留营,不是老裴说了算的。罗连长还在治疗,你这样焦虑会影响到他的,孩子也会跟著你焦虑,到时候生出个急性子怎么办?”
白丽低著头,“嫂子,我都知道的,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如果友亮他不受伤该多好啊。
“白丽,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十有八九不如意的,碰上了,也没有办法,可能命运就是这样,我们只能积极去面对,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我们未来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难道我们现在就要被现实打败吗?”
冯述清顿了下又是轻声道:“我知道有个女人,她被流氓骚扰,她奋力反抗时把人打伤了,被判了五年,她出狱后,眾叛亲离,亲人不认她,邻居对她避而远之,受尽白眼。”
“但她並没有被打败,很多单位都不接收她这样坐过牢的,她只能去干个体,去当没有底薪的销售,去白白给人家跑腿,背井离乡,拼著一口气,让自己活了过来,最后开了厂,当了企业家。”
“这其中多难,一个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没背景没人脉,我们是可以想像的,”
劝人这活儿真不容易。
不过好在,冯述清这儿的励志故事很多,她的前世就是个励志人物,她自身的口条也不错,总算是把白丽劝好了。
白丽不再抹眼睛了,反而又是打听起冯述清来。
“嫂子,你和营长是怎么认识的?”
“意外认识的。”
“嫂子,营长对你真好。”
冯述清惊讶挑眉,她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白丽你早点休息,明儿咱们去试试海城有名的鱼粉。”
白丽却是突然开口,“嫂子,晚上,你能不能陪一下我,我”
冯述清顿住脚,“怎么了?是睡不著吗?”
和一个陌生人睡一块,儘管大家都是女人,她还是浑身不自在。
白丽又是摇头,勉强笑道:“算了,我怎么能拆散你和营长,嫂子你不用管我,你去休息吧。”
冯述清点点头,“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喊我。”
白丽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最终也跟著点了下头。
冯述清去洗了个手回到自个房间。
没有立马上床,而是坐在椅子上发散了下思维。
生活的阅歷多了,不说具不具备看人的本事,最起码也能听出好赖话。
白丽的心思挺重的。
冯述清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她自个挺喜欢聪明人的,但前提是,不把別人当傻子的聪明人。
白丽算是遭歷重创,家里的顶樑柱塌了,她急需有个保障。
倒也算是人之常情。
冯述清揉了揉额角。
算了。
她答应了裴砚行。
在不是很过態的情况下,她会尽力。
但也决定了,不会在海城待多久。
最多后天就回去。
冯述清把思绪打散,上了床睡觉。
晚上海城还是有些凉意的。
房间只有一床被褥,连打地铺的蓆子都没有。
裴砚行肯定没法往地上躺的,冯述清想著,等他回来,让他上床睡得了。
说不定以后这样的情况挺多的,就当是提前適应了。
想著这个事,冯述清也没有让自己睡死。
所以在裴砚行回来时,她就醒了。
裴砚行没有开灯,他弯腰在行李袋前找换洗的衣服,看样子要去洗漱。
“你开灯吧。”冯述清开口。
裴砚行顿下,把灯开了。
冯述清坐了起来,指了指桌上的水壶,“水壶里有热水,两壶都是。”
不是很冷,两壶热水也够了。
“不用。”裴砚行拿到了要换洗的衣服,“你睡吧。”
“那个,房间只有一床被褥,你没办法打地铺。”
“没事,我在椅子上也能將就。”
“裴营长,反正你对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不介意你和我一张床。”
冯述清说完,就看到他站起来时,他口袋掉了什么东西下来,她刚要提醒,就看到那小纸袋上面写著“保险套”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