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让我进去!”
“砰!”门被人一把推开,撞上了墙。
水晶吊灯轻轻一晃,场内的灯光顿时倾泻到来人身上,包间内的众人动作齐齐一滞,眼神里闪过不同程度的惊艳。
女人一袭长裙,黑发在脑后随意挽着,杏眼中漾着水光和薄雾,殷红的唇瓣正急促地吞吐着空气。
即使一身狼狈,也丝毫不掩风姿。
“夏小姐!说了多少遍了!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保安立刻上前拉人。
夏雪柔倒在地上,娇小的身子被保安一扯,白淅的手腕上瞬间多了腥红的血痕。
她挣扎起来,“我要见叶旻风!就让我见他一面!我马上就走!”
“请您立刻离开!”
“让她进。”角落里骤然响起一声带着笑意的哑声,在暗夜中缓缓绽开,流进所有人都耳中。
保安愣住了,松了手。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朝着角落里望去,眼里都带着畏惧。
男人坐着,修长的指节轻轻夹着高脚杯,灯光打在他半张精致的侧脸上,弧线悠扬,一双黑洞洞的瞳孔朝着这边转了过来,死水一般,看不见任何情绪。
夏雪柔指尖微僵,感觉周身的温度都冷了冷,回忆瞬间灌进她的脑海。
这男人是叶旻风
这三年来,她曾经自以为了解他,却在家族的大厦倾颓的那一刻开始,发现她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这个男人。
“叶总,求你救救我爸!”夏雪柔瞬间回神,压抑着情绪,低头做出卑微的姿势。
莹白的脖颈抵着,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在灯光下轻颤。
她在害怕。
嗤笑声响起。
“救?”叶旻风勾着唇,眼神缓缓落在杯子里的红酒上,“咎由自取的事情,你想让我怎么救?”
夏雪柔心里一紧,开口道“只要你能放过我们家,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不明白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但她知道,此刻的叶旻风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父亲现在就在医院里躺着,医药费以天来计算,拖一天,就吊不住命。
“任何?”叶旻风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笑意更深了,侧头懒洋洋地朝着她看去,“夏雪柔,我听不明白。”
“我”夏雪柔一颤,强忍着自己的恐惧,转头看了周围的人一眼,随后走上前去。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她要做什么?
脚步一停,冰凉的指尖已经扣上了叶旻风的衣领,手指动了动。
“什么都可以就是任何。”夏雪柔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声线带着颤意。
她也只有自己了。
距离很近,鼻尖闯进男人身上的酒香和淡淡的松柏气味,一如既往地熟悉。
“要多少?”嘶哑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夏雪柔眼睛微动,“五百万。”
只要五百万,他父亲的病就能好,公司欠的债就能还清
他再次笑了,带着不屑和冷然,目光中的暴戾骤然被挑起,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甩。
“啊!”夏雪柔重心不稳,摔在一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五百万,我能买下a城最好的,你确定自己值这个价?”
夏雪柔心里再次沉了沉,咬牙道“不管多少都可以。”
夏家没落,她也身败名裂,如果一定要走卖身这条路找别人还不如找他。
“是么?”叶旻风眼神流转,定了片刻,象在看一个待售的商品一般,“你值五千。”
五千?
夏雪柔瞬间抬头,眼框发红。
周围的哄笑声响起,众人纷纷捂嘴。
“不想要?”叶旻风下巴微抬,精致弧线对着门外,眸中的狠绝一览无馀,“门在那儿,走好。”
“我要。”她捏着衣摆,指尖已经泛了白,背部颤动。
众人的视线瞬间朝着她的方向投来,目光染上了震惊。
没听错吧?这人真的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夏家千金?要知道在夏家没落之前,这位小姐连这种声色场所的门都没有踏进来过。
叶旻风唇角的笑意逐渐消失,起身迈步,长腿定在了她的身前,脸色阴沉。
“滚出去。”
“叶总亲口说的话,打算反悔吗?”她站起身来,杏眼微红,“你说五千,我就要五千。什么时候交易?”
场内瞬间寂静,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很好”倏地,男人高大的身影覆了上来,修长的指节攀上她的下巴,“你以为我真会碰一个只值五千的女人?要伺候的对象,是他。”他微微用力,扣着她的下巴一转,目光看向了吧台那头的服务生。
瘦小的服务生一颤,震惊地抬头,被吓得定在原地。
众人的低笑声响起,抑制不住地在整个酒吧蔓延。
夏雪柔全身血液瞬间冲向了头顶,全身发烫,耻辱感随着众人的目光一层一层加深,每一个笑容都在侵蚀她的神经。
她咬牙,转身就走。
“砰!”一叠红色的人民币从身后飞来,直直砸向了门边,瞬间散落在地,就象她被踩在地上的尊严。
夏雪柔脚步微顿,嫣红的唇瓣已经被她咬出了血,低头看向满地的钱。
“不是缺钱吗?”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空气中翻涌着腥味和残忍,“捡起来,就是你的。”
夏雪柔僵着身子,嘴角缓缓扯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半晌,她终于动了,双腿轻轻弯曲,蹲下身去,在众人或惊或疑的目光中将钱全部捡起,低声道“谢谢。”随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叶旻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目光阴鸷暗沉,瞳孔中压着情绪,深潭一般看不见底。
门外。
夏雪柔终于忍不住满脸的湿意,伸手抹了抹眼泪,咬牙攥紧了这把钱,坐上公交到了医院。
上了电梯后到了交费处,值班护士看着计算机屏幕,皱眉道“只有五千吗?后天就到期了,我们这儿是不能拖欠的,还请理解。”
“先交这些,其他的我会想办法。”夏雪柔将钱放下,转身拿了手机,咬了咬唇。
先后拨了几个电话,不是忙线就是关机,只有最后一个电话通了。
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也是夏氏集团的股东之一。
“喂,李叔?”夏雪柔轻声开口。
“雪柔啊,你别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叔叔不想帮你,你们惹上的人是叶总啊!那边已经放了话,谁帮了夏家就是和叶氏集团作对!我哎,算是李叔对不起你。”
电话挂断,一片忙音。
夏雪柔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彻底绷了,绝望地咬牙,靠着墙缓缓蹲了下来。
该怎么办?已经是绝路了吗?
手机一震。
她全身发冷,颤斗着打开了短信。
“锦丰大酒店,14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