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
刘备站立营中,望著新打造出的马鐙被一一装配上战马,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些马鐙看似简单。
从这一刻起,其它诸侯的骑兵骑马久了仍然会累腿,打仗时也有各种不便。而刘备的骑兵却可以在马背上稳固如磐石!
无论是衝锋陷阵还是张弓搭箭,都凭空多了三分把握。
“此物之妙,非亲身试之不能体会。”陈到试验完毕,从马背上矫健跃下,对骑兵们说,“都来试试!这是主公亲手画的图纸,又耗费高价弄来精铁,让工匠营给咱们打造的!”
“主公威武!”
骑兵们踩著马鐙,轻鬆上马。
骑了一圈,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陈將军,这也太舒適了!腿不累,身子稳,手就更能专心杀敌了!”
几乎所有人体验之后,都得到了同样的结论。
三大世家的人,此刻全部在场。
刘备首先对麋竺道:“子仲献铁有功,使孤的骑兵实力倍增!孤绝不亏待功臣!从今日起,这下邳重镇,便託付於你了。”
以前的老太守是陶谦的人,致仕后,这位子空了一段时间了。
刘备竟然肯把这个位子给麋竺!
麋竺的弟弟麋芳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陈登和陈群更是心里一惊!
此刻最震惊的当然是麋竺。
他急忙下拜道谢:
“竺一介商贾,蒙主公厚爱,敢不竭尽全力!”
他心中明白,这太守之位可不仅仅是奖赏那么简单,更是將他与刘备集团牢牢绑定的纽带。
麋竺这个人有两个特別大的优点。
其一是品性好,从不仗著家里有钱有势欺压百姓,更不调戏妇女,还经常给贫困百姓施粥棚,在徐州百姓心中,名声那是出奇的好。
他家族太大,人口太多,他手下难免会有犯罪之人。
但正因为他品性太好,老百姓都愿意相信他家族有人犯错,也必定与他麋竺本人无关!
这就是人心的力量!
其二是麋竺能够正確认清自己,並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世上有很多人,是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吕布就是这种人的典型。
袁绍也是。
麋竺知道自己只是平庸之人,与顶级天才相差甚远。
所以他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然后扬长避短。
他没什么眼光,也不知道刘备会不会成气候。
但他知道陈群是顶尖人才。
他就盯著陈群。
陈群怎么做,他就无脑照抄。
结果抄对了。
陈群给刘备打工,他也押宝刘备。
凡事不想太多,反而是正確选项。
陈登则完全和他相反,陈登是凡事想的太多。
自己累,別人也累。
麋竺和陈群一样,早早支持刘备,表忠诚,给钱给粮又给铁。
最后给自己家族挣来了一个太守的位子。
这下邳城在徐州的重要程度,和小沛不相上下!
这个城的太守那可是相当有分量!
刘备向麋竺投去鼓励的目光。
彼此心照不宣。
麋竺知道,现在主公彻底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他心里一热。
这时他听到了他的主公对陈登的任命。
“陈氏献铁有功,孤封陈登为广陵太守!”
陈登略微一怔。
赶紧向刘备下拜行礼:
“臣谢主公厚恩!”
他心机比较深,心里乐开花,脸上也不表现的太明显。 刘备看向陈群。
陈群的儿子陈泰,看骑兵试验马鐙正看的出神。
昨天陈泰看到陈群把刘备赏赐的马鐙带回家,小陈泰就玩了半天。
听说刘备要检阅骑兵使用马鐙,小陈泰就非要吵著去看阅兵。
陈群提前徵得刘备许可,便把他这宝贝儿子带来了。
关羽的儿子关平,陈群的儿子陈泰,和刘备的俩女儿,这帮孩子全是天真烂漫,两小无猜的年纪。
他们的长辈忙,他们每天只能和奶娘,佣人在一起,难免会孤单落寞。
所以刘备就让这些孩子一起玩。
孩子当然更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
今天这小陈泰,寧可不和小伙伴玩,也要来看马鐙,可见他对这些和军事相关的东西有多感兴趣。
刘备看著陈群父子,想到了前几天他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得知了陈群变卖祖產为他筹集精铁之事。
於是他宣布了一道赏赐令,和一项任命:
“陈郡守为孤筹集精铁,不惜变卖祖產,孤心甚慰!孤今日补偿陈郡守变卖田產的全部损失,更赐予他一项特殊权利:待其子陈泰成年,可由陈群亲自教导为官之道,並从县丞起步,三年內直升太守。”
陈群愣在当场,继而热泪盈眶。
他拉著还不知事的小陈泰跪地谢恩,那孩童只是睁著懵懂的眼睛,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激动。
三年內直升太守。
也就是说,起步虽然低,但那只是为了从基层锻炼下,提升下阅歷,了解下民情。
顶多三年內,无论合不合格,都能升到太守。
这是多大的信任!
所以陈群当然激动!
他儿子尚未成年,每天只知道傻淘气!
他陈群又没有前后眼,他哪知道他儿子长大后会比他还厉害,成为文武双全,首屈一指的奇才?
回家后,他和老爹说知此事,老爹激动的当场就拉著他们给祖宗烧香。
小陈泰抗议:“我今天累了,想睡觉,不要去烧香。”
他爷爷瞪著眼说:“敢不去揍你!”
小陈泰只好说:“那我去还不行吗?”
其实现在最激动的是陈登。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广陵太守——虽然广陵郡大半尚在袁术手中,但这纸任命却意味著刘备已將那片土地视为囊中之物。
他把这事告知父亲陈珪,老傢伙比他还高兴!
陈珪苍老的目光望向南方:“我笑那袁术目光短浅,只知占取膏腴之地,却不知江河之利更胜良田。”
袁术那种贪婪无耻的垃圾,为什么不把广陵郡全占了?
因为他只想占好地。
破禿山,和那些河沟,他看不上。
但是陈登家族可不这么看问题。
这些破地方多適合养王八啊!
乱世,总打仗总受伤,你知道鱉甲这味珍贵的药材能卖多高的价钱吗?
陈家是商人思维,所以他们就想不通袁术的脑迴路。
你袁术长得就像个王八!
你竟然不养王八?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
陈氏宅邸,其它族人也在场。
“陈家產业多在徐州,岂能轻易弃之?”陈登对族中长老们说道,“刘备非池中之物,今日之失,他日必能夺回。”
族中长老们面面相覷,有人质疑道:“曹操,袁术皆势力强大,刘备真能与之抗衡?”
陈登轻笑:
“诸公不见刘备如何从无到有?此人韧性非常人可及。且观其用人,关羽、张飞、吕布等人皆万人敌,陈群虽年轻却谋略出眾。今日之刘备,已非昔日四处投奔他人收留之人了。曹操抢走徐州那么多地盘,不也全被刘备夺回了吗?”
“麋竺是现在就可以上任,而你这广陵太守却是遥领,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族人有人嘆息道。
“知足吧,当初我问你们,怎么看待刘备入主徐州之事!九成之人都说他成不了气候!我也听信了!咱们向刘备投诚的速度,不如麋竺快,还想和麋竺一样待遇?咱们家族能混出个太守,是我使足全力为大家爭取来的!”
陈登教训那人。
那人不敢吱声了。
郯城。
“路漫漫其修远兮。”
徐州之主刘备站在城楼上,轻声自语,手握紧了剑柄。
他远眺南方,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那里有尚未收復的广陵,有虎视眈眈的袁术,有各怀心思的豪强,也有普通百姓对太平日子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