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府邸密室,烛火通明。
陈家核心子弟齐聚,气氛肃杀。
陈登將刺杀广陵太守袁高,里应外合夺取郡城的计划告诉所有人。
“此乃族运之战,功成,我陈家可掌广陵!然,行刺之事,九死一生,需一死士。”陈登目光扫过眾人,
“何人愿往?”
没人说话。
陈登马上道:
“若有人主动出来接下这任务,我就不抽籤了!否则就抽籤决定!总之今天必须给我选出一死士!”
片刻沉寂后,年轻气盛的陈璜猛地踏前一步,慨然道:
“某愿往!为家族大业,万死不辞!”
陈珪深深看著这位族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隨即化为冷漠。
陈璜面无惧色,向陈珪郑重拜別:“伯父,璜去矣!家中老母妻女,三位幼弟,烦请照料!”
“好,好,汝放心就是!”陈珪扶起他,连连答应。
陈家那个所谓的族长,就是个摆设。
陈登当眾宣布:
“陈璜壮举,家族永志!即刻赐银三百两,良田百亩!其老母,妻女,幼弟由我陈登一力供养,田產收成尽归其家,永世不减!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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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堂动容,更坚定了陈璜赴死之心。
他家里太穷。
平时给家族干脏活,挣的钱太少。
他不只有老母,妻女,还有三个幼弟!
汉代很多亲人之间的感情,是远胜后世的!
一代亲,两代表,三代全不晓,这句话在很多朝代都对,但在汉朝,不全对。
诸葛亮父亲死的早,是叔父把他们兄弟三人,以及两个姐姐养大的。
不只是养育!
诸葛亮的两个姐姐出嫁时,叔父搭出去很多嫁妆!
否则会被那俩大世家的婆家看不起!
诸葛亮三兄弟读书的钱,也是叔父出的!
多养活五口人,这得操多少心!
叔父直到病死,没出过一句怨言。
陈璜家里也是一样。
父亲死的早,那么长兄如父!
他像父亲一样照顾三个幼弟!
此刻女人不许在场,家族会议只允许男丁参与。
三名幼弟听了这话,知道拦也拦不住——敢拦陈登会立刻动私刑!
他们三人抱住陈璜的腿,痛哭流涕,如丧考妣。
“三百两银子!良田百亩!为兄十辈子都挣不来!”陈璜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怜爱地看著兄弟们,
“有了这些,你们三个这辈子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记住,为兄去后,孝敬老母!另外,对待嫂子,要像母亲一样尊敬!还要照顾侄女一生!”
三个幼弟赌咒发誓,说要是敢有半点对母亲不好,敢有半点对不起嫂子和侄女,天打五雷轰,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我就没什么放不下的!切记,你们永远不要內斗,要团结!要把日子过好!”
三个幼弟跪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璜狠下心,不再看他们,冲陈登笑道,“跟家主討杯送行酒!”
“壮哉!来人,赐酒!”
陈登下令道。
数日后,广陵郡治所。
太守袁高正为前线败绩焦头烂额,强打精神巡城安抚。
人群之中,陈璜偽装成百姓,覷准时机,如猎豹般从房顶跳下!
从他暴起发难,利刃直刺袁高心窝!
整个过程不足三秒!
刃口涂了剧毒。
心臟致命处扎的那么深,十万个华佗来了也没用。
袁高身子一缩,脑袋一垂,当场毙命。
陈璜亦被眾侍卫乱刀砍杀,壮烈捐躯。
城中顿时大乱。
副將们爭夺指挥权,谁也不让谁。
一个抢武库,一个抢粮仓。
还有一个奇葩更拽。
直接到民间抢钱抢粮抢美女。
反抗就杀。
陈家哨探把陈璜行刺成功,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首级被掛在城头示眾的事告知陈登。
陈登连夜赶路,来到臧霸营中。
他三言两语说清缘由,然后对臧霸说:
“都督!某已派人行刺敌军主將!夺回广陵,在此一举!都督若发兵袭击此城,我陈家子弟在城中者皆会作內应!事成之后”
“你就是真正的广陵太守了。”臧霸笑道,“而不必再像现在一样,只是遥领广陵。”
面对臧霸的讥讽,陈登也不脸红,更不生气,他向臧霸一拱手:
“某会把陈氏私田拿出来给都督供养军队!”
这个条件非常好。
大世家的田地那可太多了。
要是这样的话,臧霸的兵只怕这辈子都饿不死了。
“出这么大的血本?”
臧霸揶揄道。
陈登那可不是一般人!
“都督难道就不想要这场功劳吗?都督何必笑我!”
陈登当著两位客將的面,不方便把话说透,於是点到为止,
“难道为主公分忧,不是为臣者应该做的吗?受命於危难之际,我等难道还能有二心不成?”
后面这句说的很重。
也特別损!
讽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我陈氏一开始谨慎投注,没有第一时间投主公,因为那时情势不明朗,不確定这位新主公,是不是待不了几天就得滚蛋。
事后证明我们看走眼了。
这是一位英明神武的主公。
天下雄主。
但是,难道你臧霸就神眼如矩?
你就没傻过?
你一开始不也是和我们陈家一样,看不上这位新主公吗?
结果新主公愣是把你降服了!
一码又一码的
灭笮融是主公给你出的气。
现在你打了败仗,主公给你添兵。
咋地,你就真的不想爭口气,多立点功劳?
跟我这装什么装?
想抻著我?
臧霸岂能听不出陈登的弦外之音?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了看胳膊上的绷带,对手下以及两位客將说:
“陈元龙之言是也!我等拿下广陵城,不全是为了让陈元龙当太守,也是帮主公夺回失地!曹操抢走陶公的地盘,全被咱们主公夺回来了。凭什么他袁术抢走咱们那么多地盘,却能高枕无忧?给我干他!”
臧都督挥师攻城。
夏侯博指挥弓箭手乱射。
城头上早就已经乱了。
抢百姓那货,暂时与俩同僚没有直接矛盾衝突。
抢指挥权那俩货,已经打起来了!
外人还没打他,他们自己打自己!
城上守军並不多,让夏侯博几拨箭雨射过去之后,后续守军全跑了,不愿意上城防守了!
麴义率先登营架云梯登城,插上臧字旗。
陈家在广陵城內有很多產业。
城內的陈家人看到陈登在城外放的五色焰火后,立刻明白,这是家主让他们抢城门的信號!
这些陈家內应,迅速聚齐了上千人。
他们分出一百人到处放火,製造混乱。
其他人各执刀枪,杀散城门守兵。
里应外合之下,守军顷刻瓦解。
三个守將,全被宰掉了。
广陵重镇,重回徐州!
陈太守上任伊始,第一件事便是兑现承诺,將陈家大量私田的產出,以及府库中大部分钱粮,慷慨地用於犒赏臧霸大军。
校场之上,酒肉飘香,犒军物资堆积如山。
臧霸与陈登把臂言欢。
“此番若非太守运筹帷幄,舍亲行险,焉有此大胜!”臧霸感慨道。
“都督浴血奋战,方为根基!今后广陵与北境唇齿相依,还望都督多多照应。”陈登微笑回应。
北境指的是徐州北部,臧霸的管辖范围。
广陵在徐州南部。
臧霸和陈登在呈给刘备的捷报上共同署名,露布报捷。
陈登舍了血本,拿出上千坛美酒,宰杀牲口无数,让將士们酒肉管饱!
袁术现在扩充地盘的速度太快,他太贪,导致每个城池留的兵都不多。
这回可便宜臧霸了。
臧霸略作休整,依託广陵城给足的军粮马料,连连出师,旬日间打破淮阴城。
紧接著,大兵杀到江都城下,守將不战而降。
臧霸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
他引得胜之威,来攻堂邑!
守將直接就嚇跑了!
他夺了堂邑,差不多前后脚,陈登带上全族子弟数千人,以及广陵降卒,攻打海陵港,杀尽袁术的守兵,夺得大小战船五百余艘。
徐州守备体系,歷来是东西线。
西线由州牧自守。
东线由臧霸负责。
东线的范围那可广了。
从东线往北数,上面城镇的调兵权也由臧霸管。
而这回收回广陵重镇了,那里的调兵权也归他。
本来就归他,只是被袁术抢走了,他无法在广陵行使权力而已。
现在这个都督当的,可真是太威风了。
但他偏偏低调的很。
有人为他庆功,他就说托主公洪福,將士用命。
尾巴夹的那叫一个紧。
陈登意气风发,下令厚葬陈璜,如约给了他家巨大利益。
陈璜家人在痛哭声中,接下了这泼天富贵。
陈璜家人,再怎么亲。
那也只是在他们这一支亲。
在族长陈登眼里,他这个所谓的远支穷亲戚,只配当炮灰。
陈登连陈璜的葬礼都不屑参加。
占领广陵后,陈登坐镇太守府,对手下官员和陈氏族人说:
“以前主公说过,陈家和麋家船队出海时,要留意玉米、土豆、红薯这类种子。主公已画图在此,或许名字有异,总之就是特別高產的种子此番出航,若遇到这些种子,务必带回!咱们陈家能有今日,皆出主公之赐!必须给主公出把好力!”
“诺!”眾人领命出航。
陈登又让手下去知会麋家:
“两家船队可以一起出航,护卫由咱们自己出!现在海陵港也在主公手中了。海西港(麋家管辖)和海陵港同时出航,能容纳的船队更多!”
俩家主现在都是太守,可以名正言顺自己调兵护卫船队。
不需要再和所谓的豪强扯蛋了。
麋家相当给力,很快派出使者,祝贺陈登当上了太守,並答应出航。
刘备收到捷报,赏赐了所有立功的手下,並亲自写信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