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抬眼,目光如寒潭深水:
“注意又如何?从他们动手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我们怕打草惊蛇,他们更怕暴露。现在比的,就是谁先找到对方的死穴。
我们动,他们也会动。动了,就会露出更多马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告诉弟兄们,都打起精神。
以后出入,尽量两人以上。接到任何不明信息、或者遇到任何‘意外’,第一时间报告,不要单独行动。
尤其是你,秀才,你的电脑和资料,必须做好加密和备份,防止被入侵或破坏。”
“是!”
几人凛然应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普通的追凶,这是真正的暗战,对手是藏在阴影里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都去休息吧,保持警惕。”
陆铮挥挥手。
几人起身离开。
帐篷里只剩下陆铮一人。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腿上的伤处传来阵阵隐痛。
他拿起桌上那张标记了周卫国失踪点的地图,目光幽深。
周卫国……你现在是死是活?
如果你还活着,是被“灰狼”带走,还是被“内鬼”藏了起来?你又知道多少秘密?
还有棠棠……你在那个神秘的地方,怎么样了?
伤口还痛吗?雷霆有没有把信带到?
他轻轻抚摸着胸前口袋,那里贴身放着沈棠留下的、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防水袋。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仿佛是她无声的陪伴。
夜还很长,迷雾更深
空间内,灵泉畔。
时间以不同于外界的流速悄然流逝。
沈棠盘膝坐在灵泉边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大石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许,身上大部分狰狞的伤口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
唯有右臂,自手肘以下,依旧覆盖着那层冰冷、坚硬、泛着诡异光泽的晶化物质,如同戴上了一只粗糙的透明石质手套,
与周围健康的肌肤形成刺目对比。
丝丝缕缕乳白色的灵泉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着她的右臂,
不断从晶化的细微裂缝中渗透进去,带来清凉与生机,
也带来阵阵酥麻刺痛。
她在有意识地引导这些生机,集中冲刷着晶化最顽固的几处节点——手腕、掌心和几处主要关节。
雷霆趴伏在她身旁不远处,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沈棠,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性的呼噜声。
云朵则带着灰点和墨团,在稍远些的草丛里嬉戏打闹,不时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但被雷霆一个眼神就乖乖地缩了回去。
沈棠的意念沉入右臂。
她能清晰地“看到”骨头层深处晶化,那些狂暴的、银白色的雷系异能量被死死禁锢着,
如同困在琥珀中的闪电,仍在不甘地微微震颤、跳跃。
灵泉的生机如同最耐心的水流,
日复一日地冲刷、浸润,试图软化这层“琥珀”,将其中被禁锢的能量重新引导出来,
或者至少,让她的神经和血肉重新与这部分能量建立联系。
但进展太慢了。
她能感觉到晶化层在松动,最细微的裂纹在灵泉冲刷下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扩张,
但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完全恢复右臂的功能,甚至重新掌控雷系异能,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更久。她等不了那么久。
外界的陆铮在独力面对“灰狼”和内鬼的威胁,她必须尽快恢复战力。
她的目光,投向了空间深处,那片被她小心隔离出来的区域——那里静静躺着一截焦黑扭曲、却隐隐散发着微弱雷霆气息的“雷击木”残桩。
这是在末世一处被恐怖天雷反复轰击的山巅找到的,木质坚硬如铁,内蕴一丝精纯而相对温和的自然雷霆之力。
她一直不敢轻易动用,
因为不确定自己目前的状态能否承受这外来的雷霆之力刺激,
一个不好,可能引动右臂晶化内狂暴能量的反噬,伤上加伤。
但……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以自然雷霆之力为引,内外夹击,尝试“震”开晶化外壳?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雷霆。” 她轻声唤道。
金色猛虎立刻抬起头,凑近过来,用温热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完好的左手背。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沈棠用左手,指向雷击木残桩的方向,
“去那里,把那块黑木头,小心地挪过来,别碰到它焦黑的部分。”
雷霆低吼一声表示明白,起身,迈着优雅而无声的步伐走向空间深处。
不一会儿,它就用嘴巴极其小心地叼着那截沉重的雷击木残桩,
拖到了沈棠面前放下,然后退开两步,警惕地看着这块散发着让它本能感到不适气息的木头。
沈棠伸出左手,指尖悬停在雷击木粗糙的表面上方。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传来细微的、如同静电般的酥麻感,
以及木头深处那股沉静却浩瀚的雷霆余韵。
很纯粹,不同于她体内那种更具破坏性和攻击性的雷系异能,
这股力量更接近天地自然的韵律,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生机。
她闭上眼,尝试用恢复不多的精神力,
去小心翼翼地接触、引导雷击木内那丝微弱的雷霆之力。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她以为这残桩力量已散尽,或者自己方法不对时,精神力接触的那一点,突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被拨动的震颤感!
紧接着,一缕发丝般纤细、呈淡蓝色的电芒,从雷击木表面悄然浮现,
如同有生命的细蛇,蜿蜒着,试探性地靠近沈棠悬停的手指。
沈棠心中一紧,但强忍着没有缩手。
她放缓呼吸,将精神力调整得更加柔和,试图传达“无害”与“引导”的意念。
那缕淡蓝电芒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触碰了她的指尖。
“嘶——”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刺痛与麻痹的感觉瞬间窜遍沈棠全身!
但紧接着,这股外来电流并未大肆破坏,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共鸣,
顺着她的手臂经络,急速涌向她右臂的晶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