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陈明，果然有问题。” 高城眼中闪过厉色，“他在帮内鬼清理线索？还是在威胁李海？”
“都有可能。” 陆铮目光冰冷，“他这么急着跳出来，要么是内鬼集团感觉到了压力，派他来试探和干扰；要么，他自己就是内鬼之一，眼看周卫国这条线可能要暴露，急于掐断线索，甚至想通过李海，传递假消息或者误导调查方向。”
“要不要动他？” 林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帐篷口，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不行。” 陆铮摇头，“陈明是总部派下来的调查员，没有确凿证据，动他会打草惊蛇，也会让我们陷入被动。而且，他背后可能还有人。现在动他，只会让他背后的人隐藏得更深。”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搞小动作？” 高城不甘。
“将计就计。” 陆铮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不是想接触李海吗？让李海动起来。杨雪，你去找李海，以关心战友、了解周卫国情况为由，跟他聊一聊。注意观察他的反应，想办法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和周卫国的秘密通话，但不会追究他，只要他配合。告诉他，周卫国可能已经遇害，或者被控制了，让他想清楚，是继续给可能害死周卫国的人当帮凶，还是戴罪立功，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明白，唱红脸，施加心理压力，争取他反水。” 杨雪点头。
“另外，” 陆铮看向秀才和林虎，“‘睚眦’小组发现的新据点，必须立刻派人过去，严密监控，甚至可以考虑……在合适的时候，秘密抓捕一两个活口！但前提是，绝不能暴露‘睚眦’小组和我们。这件事，需要‘玄武’那边配合。林虎，你立刻联系‘玄武’，将新据点坐标和情况报过去，建议他们制定抓捕方案，但行动必须绝密，最好能伪装成边境巡逻队的意外遭遇，或者……黑吃黑。”
“黑吃黑？” 林虎眼睛一亮。
“对，让‘灰狼’以为他们是被不明武装分子袭击了，而不是我们的人。这样既能抓人，又不暴露我们已经盯上他们，还能让内鬼那边摸不清虚实。” 陆铮沉声道，“记住，首要目标是抓活口，问出口供。其次才是歼灭。另外，提醒‘玄武’，注意那股也在调查‘信天翁’的神秘势力，看看他们会不会在新据点附近出现。”
“是！” 林虎和秀才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高城，” 陆铮又看向高城，“你继续深挖吴明那条线，特别是他和周卫国之间的具体联系渠道，以及那笔海外资金的具体流转路径。我怀疑，吴明可能不仅仅是技术员，他很可能还负责‘灰狼’和周卫国之间的具体联络和资金传递。找到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揪出他背后的人，甚至可能直接联系上‘灰狼’！”
“是！我马上去办！” 高城也匆匆离去。
帐篷内只剩下陆铮一人。夕阳的余晖透过帐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拿起桌上那半截烟头，又看了看杨雪拍下的照片，眼神锐利如刀。
陈明、李海、周卫国、吴明、信天翁、灰狼、废弃林场、新据点、神秘势力……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正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敌人很狡猾，层层设防，甚至可能已经将触手伸进了调查组内部。但他手中的牌也在增加，明线、暗线、甚至“龙渊”这条隐秘的线，都在同时发力。
现在，就看谁的动作更快，谁的网收得更紧了。
他轻轻抚摸着胸前口袋里的防水袋，低声自语：“棠棠，快了。狐狸尾巴，就快露出来了。等我抓住他们，为你报仇。”
而在遥远不可知的空间内，刚刚结束一次痛苦“治疗”的沈棠，正闭目调息。右腕裂痕处传来阵阵温热与麻痒，那是新生的血肉在努力生长，试图冲破晶化束缚的征兆。她不知道外界的陆铮正面临怎样的凶险博弈，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彻底挣脱这层“冰壳”，又近了一小步。
她睁开眼，望向空间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还要忍受多少次这样的痛苦，无论外面等待她的是怎样的血雨腥风，她都必须尽快好起来。
因为，有人在等她。因为她，还有仇要报。
外界，西北边境，废弃林场以东五公里，无名山坳。
夜色如墨，山林死寂。“睚眦”行动组的两名队员，代号“山猫”和“夜枭”，如同两片融入阴影的叶子，一动不动地潜伏在山坳上方一处凸起的岩石缝隙中。他们身上覆盖着与环境完美融合的多地形伪装网，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透过高倍夜视仪，死死盯着下方山坳中那几处简易的、用树枝和帆布草草搭建的掩体。
下方，隐约有微弱的光线在掩体缝隙间晃动，是手电筒或者头灯的光芒。偶尔能听到几声被刻意压低的、带着异国口音的交谈，伴随着金属物品轻微碰撞的脆响，以及靴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人数估计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间，分成了三到四个小组，散布在山坳不同位置，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警戒距离，显示出良好的军事素养。
“山猫”的耳麦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后方指挥点“玄武”低沉平稳的指令：“‘灰狼’已确认。目标a组，三点钟方向，靠近溪流的掩体，疑似指挥节点。目标b组，九点钟方向，高地上的两个警戒哨。其余为c组。注意，目标携带重火力，有rpg和通用机枪。行动原则：非必要不交火，优先获取指挥节点内电子设备及人员身份信息。若遭遇，伪装成跨境走私武装冲突，使用非制式武器，不留活口则必须彻底毁灭面部特征及身份标识。‘信天翁’相关情报优先级最高。完毕。”
“山猫”用几乎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下巴，表示收到。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夜视仪，将目光锁定“玄武”所说的a组掩体。那是一个相对较大的掩体，旁边停着一辆用树枝伪装过的越野车。掩体里人影晃动，似乎有人在操作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不时透出。
“夜枭，你盯b组哨兵，我摸a组。”“山猫”用喉麦发出近乎气音的指令。
“收到。b组两个，一个在石头上，一个在树下，十分钟换一次位置，很警惕。”“夜枭”回应，声音同样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