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婆婆家里的动静(1 / 1)

“谁?”那人低喝一声,声音紧绷。

李为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亮,看清了来人那身笔挺的制服。

“王科长?”

王大雷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她。他刚巡逻完,手里还拎着根警棍,见到是李为莹,那张紧绷的黑脸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了几分局促。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晃?”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风口,“最近厂里不太平,又是外人又是流氓的,你一个女同志不安全。”

李为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听说……听说我婆婆病了,我去看看。”

“张大娘?”王大雷皱了皱眉,“那我送你过去。这一段路灯都瞎了,黑灯瞎火的容易摔着。”

说着,他很自然地把手电筒打开,光束照亮了李为莹脚下的路。

那光并不刺眼,稳稳当当的,就象他这个人一样,给人一种踏实感。

和陆定洲那种狂风暴雨般的侵略不同,王大雷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是那种守规矩的、克制的关怀。

李为莹心里一暖,刚想说声谢谢,旁边突然斜插进来一道尖锐的老妇人声音。

“大雷!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呢?饭都凉了!”

王大雷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只见小路尽头,王大雷的老娘正披着衣裳,手里拿着把蒲扇,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老太太眼神毒得很,一眼就瞅见了站在儿子对面的李为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跟挂了层霜似的。

“妈,我这不是碰见刚子媳妇,顺道送送……”王大雷试图解释。

“送什么送!路是自己走的,还能丢了不成?”老太太几步窜过来,一把拽住王大雷的骼膊,劲儿大得离谱,硬是把这一米八几的汉子拽得跟跄了一下。

她也没正眼看李为莹,只用眼角的馀光狠狠剜了一下,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大晚上的跟个寡妇搅和在一起,也不嫌晦气!还没过头七多久呢,身上的煞气都没散干净,要是冲撞了你,咱们老王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这话就象是一盆脏水,当头泼了下来。

李为莹站在原地,脸色煞白,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吞不下去的玻璃碴子。

“妈!你胡说什么呢!”王大雷急了,想要甩开老太太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我胡说?我是为了你好!”老太太嗓门拔高了八度,生怕周围邻居听不见,“赶紧跟我回家!以后少跟这种克夫的女人来往,省得沾一身腥!”

王大雷被老娘拖着往回走,他回过头,一脸愧疚和焦急地看着李为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道歉的话,但在老太太连珠炮似的骂声中,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为莹看着那对母子远去的背影,看着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乱晃,最后消失在楼道口。

她站在黑暗里,自嘲地笑了笑。

看吧,这就是现实。

在陈文心那里,她是配不上陆定洲的底层女工;在王大雷老娘这里,她是带着晦气、人人喊打的克夫寡妇。

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挺直脊梁,这层身份就象是烙印在脸上的刺字,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框里那点没出息的泪水憋回去。路还得自己走,日子还得自己过。

张大娘家住在一楼最东头,带个小院子。院墙不高,是用红砖垒的,上面插满了防贼的碎玻璃碴子。

李为莹走到院门口,见院门虚掩着,并没上锁。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确实象是没人的样子。

“妈?”她站在院门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风吹过院里那棵老枣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难道真病重了?连答应的力气都没了?

李为莹心里一紧,顾不上别的,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得有些渗人,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堂屋门口,正准备敲门,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那声音不是痛苦的呻吟,也不是生病的咳嗽,而是一种……压抑的、急促的喘息声。

“死鬼……”

这一声,象是惊雷一样劈在李为莹的天灵盖上。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平日里这把嗓子总是尖利刻薄,骂她是“扫把星”,骂她是“狐狸精”,教育她要守妇道、要给老张家守节。

可此刻,这把嗓子却变得甜腻、浑浊,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媚意。

李为莹伸出去敲门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象是被钉在了原地。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老旧竹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粗重的低吼和浑浊的笑声:“老嫂子,你这身肉还是这么软乎,比那些小媳妇都带劲……”

这男人的声音……李为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就是住在后街那个死了老婆好几年的老孙头吗?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见人说话都乐呵呵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

“去你的……那是……那是你没尝过好的……”张大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喘息。

“散架了好,散架了我就把你接回家去伺候。”

“呸!想得美……我那死鬼儿子刚走,我要是这会儿跟你好上了,那抚恤金……还有这房子……不都得便宜了那个小骚货?”张大娘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算计,“咱们就这样……偷偷摸摸的……挺好……既快活……又不眈误我拿钱……”

李为莹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象是瞬间冻结了。

那个口口声声要把“贞节牌坊”立在她头上的婆婆,那个因为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就要骂半天的卫道士,此刻正躲在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跟个野男人翻云复雨,嘴里还算计着怎么利用儿子的死来保住房子和钱财。

讽刺。太讽刺了。

原来所谓的规矩,所谓的妇道,都只是用来束缚她这个软柿子的锁链,而制定规则的人,早就把这些踩在了脚底下的烂泥里。

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为莹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通过那两扇老木门中间宽大的缝隙往里看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月光,她看见堂屋正中间那张八仙桌旁,两团白花花的肉正纠缠在一起。

那张平日里供奉着张刚遗象的桌子,此刻正随着两人的动作剧烈晃动,桌腿在地砖上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张大娘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老脸,此刻扭曲成一种怪异的表情,嘴巴大张着,象是一条缺氧的鱼。

就在这时,那只原本在老孙头背上乱抓的手突然停住了。

张大娘猛地睁开眼,视线直直地穿过黑暗,射向了门口的那道缝隙。

四目相对。

李为莹清淅地看到了那双浑浊老眼里,从迷离瞬间转变成的惊恐。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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