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由周锦描述,苏暖执笔,画了一幅人像。
人像画到一半,苏暖就已经心中有数。
“贵人,你也太厉害了,画得跟那人一模一样。”
苏暖对自己的画功很有自信,只是如果只凭别人的描述就把人物画得一模一样,她自知是做不到的。
至于为何这次能能画得这般像,无他,唯熟悉而。
这人前几天还想要她命来着,正是那个把她视为眼中钉,现在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的假荀筝。
幕后主使是她,这事就说得过去了。
广安王妃一直知道她的存在,还对她有很深的恨意,假荀筝不可能没有察觉,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对广安王妃出手,只是骗人感情这种手段属实卑鄙。
第一个疑问有了答案,第二个疑问也简单,根据周锦的叙述,苏暖把事情捋了捋,大概就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周锦与广安王妃奸情败露那天,广安王当场就要对周锦动刀子,只是被太子殿下的突然造访打断,暂时把周锦关了起来。
后来又发生王妃悬梁事件,闹腾下来广安王的注意力都在王妃身上,一时忘了周锦。
那天之后,王妃一直与他闹和离,两人交涉了两天终于将事情敲定,这其中是否包括周锦的生死不得而知,总之,王妃死的那天,周锦被人悄悄放出了王府,他怕被广安王抓回去,片刻都没敢停留就出了城,在城外躲藏了两天不肯离去,其实是为了进城去找雇主拿银子,事情做了,没拿到银子他不甘心。
正因为如此,猎风和猎鹰才能这么快就将他给捉回来。
据周锦的描述,那个放他离开的人是个婢女模样的女子。
苏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女人放你出来时,可有说过什么?”
“她、没、没说什么,只叫小人快跑。”
话说得吞吞吐吐,必定有隐瞒,苏暖冷冷说道:“你可知对我说谎会有什么后果?”
“小人没、没”
话还没说完,周锦的手臂突然被人扯了一下,然后一阵剧痛从肩部传来,他痛呼一声,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一条手臂被扯脱了臼。
动手的正是将他捉来的猎风,就见猎风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冷声道:“主子问话要如实回答,再敢隐瞒将你这条胳膊敲碎。”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周锦捧着胳膊跪在地上,一张脸不知是疼的还是吓得,惨白惨白的,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苏暖摇摇头,喃喃道:“你这张脸实在让人狠不起心来。”
听到这话,周锦暗暗窃喜先不说,猎风倒是心头一紧,他当然看得出这人长得像太子殿下,刚才出手教训正是因为看不惯这人顶着一张与殿下有几分像的脸做出那种小人姿态,可侧妃娘娘说这种话,不会是有责怪之意吧。
苏暖根本没察觉猎风的小心思,抬头对他说道:“先把他这张脸皮给我揭下来,免得他顶着这张脸撒谎,我看着心软。”
“贵人饶命啊,小人不敢了,小人不敢了”
猎风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手在腰间一抹就抽出一柄小匕首,刃口锋利,寒光闪闪,闪得周锦更抖如筛糠。
就在匕首快要贴上周锦脸颊时,他突然身子一挺,昂起头,大声道:“王妃让我在城外的静安寺等她。”
苏暖对猎风摆了下手,后者收起匕首退到一旁。
事情跟她想的差不多,广安王妃对这个周锦动了真情,打算与广安王离合后就与周锦在一起,所以她没有理由在即将和离的时候悬梁,她的死只能是人为的,那这个人会是广安王吗?
这个问题她还没来得及追查,一个坏消息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夏卓文失踪了。
这次是真的失去踪迹。
而直到这时候,苏暖才知道,原来暗卫早就找到了夏卓文,只是为了钓出幕后主使一直没将人救下来。
原本按照慕云廷的计划两天前就能收网,将那些南召细作一网打尽,可是行动时出了岔子,细作都抓到了,夏卓文却不见了。
暗卫连夜审问一直看守夏卓文的藩离人,可他们也说不清夏卓文去哪了,被抓的时候混乱一起,人就不见了。
这种事慕云廷不能再隐瞒,因为夏夫人每天都要来问一问情况,谁让他拍着胸脯跟人保证三天后就能找到人呢,现在已经过去五天,夏夫人还没见到孙子自然心慌。
慕云廷把事情经过如实告诉了苏暖。
苏暖第一次对太子殿下发火。
“用一个孩子做饵,你是魔鬼吗?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在陌生人手里会不会害怕,饿了怎么办,渴了有没有水喝,会不会挨打?你自己也是要做爹爹的人了,若换成你的孩子在外受苦,你该如何?”
慕云廷嘴唇微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别跟我说什么家国的大道理,家国是我们这些大人守护的,若是连个孩子都护不好,便不配谈守护家国,更不配做这个家国的主人。”
说完,苏暖甩袖离开,独留慕云廷一人又是愧疚又是自责。
这一天,太子府发生了两件大事,太子殿下带暗卫悄悄离开,太子侧妃夏氏回了将军府。
一个去找孩子,一个去安抚家人。
苏暖已经做好面对夏夫人和大嫂的责备,可是两人只是默默垂泪,什么都没说。
这比责备更让苏暖难受,她都不知该怎么安慰两人。
最后还是夏夫人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你也不必忧心,藩离人既然是用卓文要挟你爹和你大哥,在那之前就不会伤他性命。”
道理是这样的,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两人是不会受要挟的。
苏暖不忍心让娘亲和大嫂反过来安慰她,说了几句话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将军府。
回太子府的马车上,苏暖独自坐在车厢里,猎风和猎鹰两人分坐车辕两边。
行到一半,猎鹰突然对苏暖说道:“娘娘,咱们后面跟了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