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早朝会。
百官站列,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一股独属於天子的威势环绕其身,一双虎目,俯视群臣。
可当他目光落到魏徵身上时,不禁嘴角狠狠一抽,他没想到这田舍奴竟然真的將林平安所作的那首绝命诗绣於官袍之上。
田舍奴就是乡巴佬的意思。
一眾御史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魏徵。
魏徵腰板挺的笔直,对於眾人的目光毫不在意。
李世民看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神色不悦:“朕已下旨,为何你们还不去赴任”
房玄龄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这分封制弊大於利,万不可行,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长孙无忌出声附和:“陛下,房相说的没错!”
李世民眉头一皱:“大周实行分封制,国祚800多年,自大周后便没有一个王朝的国祚能延续这么久,朕不过是借鑑大周,何错之有
朕让你们去宋州和赵州赴任,而且还是世袭刺史,子孙万代,与国同休,为何你们不愿意”
李世民为了巩固李唐统治,大肆分封宗室和功臣。
其中封房玄龄为宋州刺史,长孙无忌为赵州刺史,高士廉为申州刺史等。
魏徵跨步而出:“陛下刚刚说大周的国祚延续了800多年,可后面的春秋战国之乱,陛下为何不说
还有汉初的七国之乱,陛下是连提都不带提的!”
“砰!”
李世民豁然起身,猛的一拍龙案,怒声喝道:“魏徵,你给朕住口!”
魏徵梗著脖子道:“陛下,微臣若住口,做一个泥胎木塑,那还要微臣做什么”
接著,他环视百官:“若诸公都住口了,那朝堂岂不是成了陛下的一言堂”
“若陛下想乾纲独断,大可將百官裁撤,这样连俸禄都省了,岂不美哉”
话落,魏徵抖了抖官袍上的四句诗。
李世民气的是浑身发颤:“魏徵,你”
魏徵一脸正色:“陛下,这实行分封制就是在开歷史的倒车!”
“世袭刺史世代盘踞一州,坐拥军政大权,极易形成国中之国,长此以往我大唐必会重蹈大周的春秋战国之乱!”
房玄龄忙出声附和:“是啊,陛下,老臣自是对陛下忠心耿耿,可万一房家出现不肖子孙祸害大唐,老臣万死难赎其罪!”
长孙无忌也是苦口婆心劝道:“陛下,房相说的没错,这世袭分封初期確实可以巩固地方安稳,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现不肖子孙!”
李世民对此不置可否。
魏徵见状,拱手道:“陛下,兼听则明,偏听则暗,陛下难道想一意孤行做一个昏君不成”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炸毛,朝大殿门口的两名禁卫,怒声暴喝:“来人!將这田舍奴给朕拉下去砍了!”
两名禁卫快步奔了进来。
魏徵对此亦然不惧:“陛下,自大唐建国以来,从无因言获罪的先例,若陛下想开此先例,那微臣也无话可说!”
话落,他看著官袍上的诗,朗声念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嘶!
此诗一出,百官皆惊。
张俭和杜根乃是东汉有名的諫臣,为人正直,不畏权贵,以直言敢諫流传后世。
李世民脸黑如炭,怒道:“你个田舍奴还想千古留名,想都別想!”
他很清楚若今日他杀了魏徵,那魏徵可就真的千古留名了,而他便真成了魏徵口中的昏君。
眾人闻言,都不禁鬆了口气。
一眾御史看著魏徵官袍上的诗,都不禁满脸艷羡。
若自己官袍上也绣上一首,触犯龙顏之时,慷慨激昂的念出来,那感觉想想都激动。
嗯,一会下朝了得和魏公打听打听,此诗出自何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