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太医署。
“孙神医,冲儿的伤势如何”厢房內,长孙无忌看著替长孙冲检查完伤势的孙思邈问道。
“赵国公,令郎体质太差,臀部红肿有化痈的跡象,能不能熬过今晚,属实难说!”孙思邈沉吟片刻回道。
“什么化痈!”长孙无忌脸色一变。
化痈就是伤口发炎的意思。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伤口一旦红肿发炎,那便意味著离死不远了。
古代打仗,伤亡率为什么会这么高,这伤口化脓发炎就占了很大的比例。
“难道孙神医都没有办法吗”长孙无忌急声问道。
“换做一般人,这种伤势其实没什么,但令郎的体质实在太差,能不能扛得住全看天意!”孙思邈摇头道。
长孙无忌看了看一旁跟个没事人,大吃大喝的竇奉节,顿时沉默了。
“赵国公,若长安伯能出手,或许令郎能度过此劫!”孙思邈提醒道。
长孙无忌闻言,转身便离开了太医署,坐上马车,朝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伯爷,赵国公来了!”林平安刚洗完澡,正准备让画屏来一套大保健。
便见李贵快步而来,朝他急声说道。
长孙阴人这么晚了,他来做甚
林平安微微一愣,隨即快步朝前厅走去。
“平安贤侄,请你出手救救犬子吧!”他刚来到大厅,便见长孙无忌快步迎了上来满脸恳切道。
“长孙冲他怎么了”林平安好奇问道。
“他被打了30大板,孙神医说他伤口有化痈跡象,怕是熬不过今晚!还请长安贤侄出手相救啊!”长孙无忌急声说道。
哈哈哈活该呀!
林平安闻言,嘴角一咧,差点没笑出声来。
长孙无忌见状,嘴角狠狠一抽。
他本来是不想登门的,但没办法长孙冲命在旦夕,作为父亲的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儿子去死吧
“还请长安贤侄不计前嫌,救救冲儿!”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朝林平安躬身一揖。
“誒,赵国公不必如此!”林平安摆手道。
“长安贤侄是答应了”长孙无忌脸色一喜。
“唉,这伤口红肿化痈最是麻烦,赵国公也是上过战场之人,对这一点应该很清楚!”林平安唉声一嘆。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长安贤侄医术高超,肯定有办法!”长孙无忌说道。
林平安刚刚说麻烦,並未说听天由命,那就说明林平安有办法。
说实话,林平安打心里不想救长孙冲,对於这种人渣死了就死了。
但如果长孙冲死了,那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必然会很愧疚。
这人一旦有了愧疚之心,便会触发补偿心理,觉得亏欠对方,所以会不自觉地降低自己的底线,对对方的言行更包容,甚至愿意忍受平时不会接受的事。
愧疚之下的长孙皇后怕是会纵容这老登,所以林平安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个赵国公,我这里有治化痈的药,但此药珍贵无比,价格不菲!你”林平安话到最后,欲言又止。
“不知要多少钱”长孙无忌心头一凛。
“10万贯!”林平安回道。
“什么10万贯!这也太贵了吧”长孙无忌脸色一变。
“赵国公,这药无比珍贵,我手上也没多少,你若是不愿出钱,那便算了!”林平安说道。
“好!10万贯便10万贯,你先把药给我,明日我便让人將钱送来!”长孙无忌咬牙道。
“赵国公,稍等!”林平安说完,转身朝后院快步而去。
片刻之后,他折身返回,给了长孙无忌两颗药丸。
“温水送服即可!”
长孙无忌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也不知道长孙冲会不会对青霉素过敏算了,若是过敏,那便是天收!
林平安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摸著下巴暗暗想道。
翌日一大早,10万贯钱便送到了高阳公主府。
唉,看来长孙冲对青霉素不过敏!林平安有些失望的去户部点卯上值了。
“天吶,殿下,駙马爷他又挣了10万贯!”画屏看著堆满前院的大木箱子,震惊的捂住了小嘴。
“殿下,又有人送钱来了,说是参股酒楼的!”就在这时,李贵快步走了进来,兴奋说道。
“我知道了,贵叔,你让人將钱搬进库房吧!”高阳点头说道。
“殿下放心,老奴必处理妥当!”李贵说完,便下去安排了。
“殿下,駙马爷要开酒楼吗”画屏好奇问道。
“嗯,那钱是母后和皇兄他们送过来的!”高阳点头。
“殿下,自从駙马爷入住公主府后,咱们公主府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駙马爷他简直就是咱们公主府的福星!”画屏激动说道。
高阳对此也深有同感。
想到林平安遭遇刺杀,她柳眉就是一皱,朝画屏说道。
“画屏,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咱们去会昌寺上香祈福!”
画屏闻言,迟疑道:“可是殿下,駙马爷他”
“最近那傢伙有些不顺,我想去为他求个平安符!”
“再说长安的寺庙这么多,別让他知道咱们去会昌寺不就行了!”高阳说道。
画屏闻言,也觉有理,便转身离开去准备了。
长安城虽寺庙眾多,但论最有名,最灵验也就只有会昌寺了。
半刻钟后,一辆马车出了公主府,朝位於金城坊的会昌寺疾驰而去。
皇宫,甘露殿。
“陛下,太史令求见!”
李世民刚坐下,便见王德快步走了进来。
李世民頷首。
“宣!”
王德领命而去。
不多时,身著一袭青色官袍的李淳风走了进来。
太史令,从五品下官职,官袍顏色为青色。
“微臣参见陛下!”走至近前,他朝李世民躬身一礼。
“淳风不必多礼!”李世民放下手中奏摺,微笑摆手,接著问道:“淳风,这么快就已选出吉日了吗”
李淳风拱手回道:“陛下,这吉日还未选出!”
“那你此来是”李世民疑惑的看著他。
“陛下,长安伯周身祥瑞之气氤氳,有紫气东来之兆,乃天星临凡之象!”
“然,其命宫之中,夫妻宫氤氳磅礴,非一妻之象可填,卦象显示,凤缘有二,甚或其三!此非人力可强求,实乃天命所归,造化使然!”李淳风拱手回道。
李世民闻言,猛地一怔,眸中锐光闪过:“你的意思是他不止会尚高阳一位公主这简直荒唐!”
李淳风斟酌了一下措辞,回道:“陛下,微臣之前就说过,长安伯他有改变他人命格的能力,因其介入,诸多命数已改!”
“譬如,永嘉公主殿下她凤池旧约已解,然玉苗新结,暗合天星,此乃夙缘,非人力可阻!”
“其命宫显示,珠胎暗结,祥瑞自庇!”
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陡然拔高。
“你你说什么永嘉她有了身孕此言当真”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当晚在石洞的画面。
若永嘉真有了身孕,那其父只能是
李淳风神色肃然,认真回道:“天象所示,千真万確,此乃其一变!”
“其二,长乐公主殿下鸞凤旧棲已焚,浴火新生,然,新枝未稳,竟引西方贪狼窥伺!”
李世民脸色瞬间阴沉:“贪狼吐蕃!”
贞观八年,吐蕃国主松赞干布派遣求亲使者禄东赞入长安求娶公主,被他拒绝了。
但松赞干布並未死心,几乎每年都会派人入长安求亲。
李淳风正色回道:“是的,陛下,如今贪狼煞气所向,正是浴火新生,姻缘线断的长乐公主殿下!卦象显示,西陲求凰,非此新凤不可息其兵戈之念!”
李世民脸色骤沉:“小小吐蕃,有何惧哉他若来犯,朕必將其灭之!”
李淳风拱手说道:“陛下,大唐承平才几年实在是不宜再起战火呀!”
李世民闻言,顿时沉默了。
贞观元年到贞观二年,平定梁师都。
贞观三年到贞观四年,灭东突厥。
贞观八年到贞观九年,击吐谷浑。
大唐这几年对外征战不断,加之天灾人祸,確实需要休养生息,若吐蕃以此为由纠缠不休,甚至挑起边衅,必將耗费他苦心积累的国力。
“陛下不必忧愁,长安伯既是变数的起因,也是破局的关键!”
“有长安伯在,必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李淳风见状,开口说道。
李世民闻言,神色复杂:“此事还有谁知道”
李淳风回道:“除臣之外,再无他人!”
李世民頷首:“好,今日之言,不得外传,朕自有决断,你先退下吧!”
“喏!”李淳风拱手应喏,隨即转身退出了甘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