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还不罢休,目光扫过眾人,最后看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並非恃功而骄!”
“臣只是不明白!臣一心为大唐,献医术、献水泥、献良种、献农法,所求不过是一个家宅安寧,能与心仪之人共白首,更能心无旁騖地为陛下效死力!”
“为何就如此艰难难道非要臣学那沽名钓誉之辈,表面清心寡欲,背地里男盗女娼,才是诸位国公口中的守礼之人吗!”
他这话意有所指,差点把“比如辩机那种”说出来,幸好剎住了车,但暗示意味极浓。
“若立下不世之功,却连追求心中所爱的资格都没有,那这功劳,不要也罢!这土豆,谁爱种谁种去!”
话落,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平安这番疾风骤雨、歪理邪说夹杂著部分真理的猛烈反击给震住了。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气得鬍子直抖,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切入点反驳。
因为林平安把问题抬到了他不敢轻易否定的“百姓温饱”和“皇权巩固”的高度。
魏徵胸口发闷,他一生秉持的信念和原则被林平安用诡辩的方式衝击得有些摇晃。
尤其是最后那句质疑他“著眼於万民之利”的话,更是让他极为难受。
房玄龄张大了嘴巴,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在嘴皮子上把魏徵和长孙无忌同时懟到哑火。
李泰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给林平安鼓掌叫好。
李承乾和苏氏则是目瞪口呆,觉得林平安简直是在刀尖上起舞,在生与死的边缘反覆横跳。
高阳都忘了哭,呆呆地看著突然变得如此“凶猛”,“据理力爭”的林平安。
李月嫵媚的脸上涌出了一丝惊异和玩味,原来这小傢伙的嘴这么能说,难怪能把禄东赞和孔颖达气到昏迷。
李丽质豁然抬头,美眸中异彩连连,看著那道为了她,敢於对抗整个世俗礼法的挺拔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
(的!跟老子玩道德绑架在这一方面,老子才是行家!)
(呃不过好像玩脱了,二凤,你倒是快接话呀!)林平安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心头莫名的有些发慌。
李世民嘴角狠狠一抽,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虽然混帐,但刚才那一番话確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打压世家、重视实利。
李世民看著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的长孙无忌和魏徵,再看看一脸“委屈又倔强”实则內心慌得一批的林平安,怒声道。
“够了!小子,休得再胡言乱语!顶撞国公,成何体统!”
他先训斥了林平安一句,然后目光扫过长孙无忌和魏徵,语气缓和了一些。
“辅机,玄成,这小子年轻气盛,言语无状,你们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各打50大板后,李世民再次强调,一锤定音:“朕意已决!一切,待土豆丰收之后再议!此事,谁也不准再提!”
“喏!”长孙无忌,魏徵,房玄龄,三人相视一眼,知道李世民是执意要偏袒林平安了,只能无奈躬身应喏,不再言语。
况且那土豆能不能亩產千斤,还两说呢!还有那化肥,给现有的农作物增產五成,他们还真就不信了,这世上会有这等神奇之物!
“李君羡,这土豆事关国本,乃是重中之重,你给朕看好嘍!若是有丝毫闪失,朕绝不轻饶!”李世民看向守在院门口的李君羡沉声吩咐道。
“陛下放心!卑职会让百骑12个时辰严密看守后院,绝不会让这等祥瑞出现任何闪失!”李君羡躬身回道。
李世民满意点头,接著环视在场眾人,严肃说道。
“在土豆还未问世前,你们绝不可泄露半分!尔等听明白了吗!”
“明白!”眾人齐声回应。
“好了,都回去吧!”李世民说完,没好气的瞥了林平安一眼,拉著长孙皇后便朝前院快步而去。
李承乾和苏氏夫妇俩,还有李泰朝林平安頷首示意,紧隨其后。
房玄龄,魏徵,还有长孙无忌神色复杂的看了林平安一眼也连忙跟上。
李丽质羞红著脸瞟了林平安一眼,而后快步离开。
李月本想留下来,但看著红著眼眶,抱著林平安胳膊的李漱,顿时打消了念头,朝林平安嫵媚一笑道。
“平安,我还有事下次再来好好和你“聊聊”!”
最后两个字她咬的极重,再配上她那挑逗曖昧的笑容,话外之意,不言自明。
而后果则是林平安的腰间软肉再次遭到了高阳的强烈攻击,疼得他直抽凉气。
將一行人送走之后,林平安和高阳回到了前厅。
大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瀰漫著尷尬、委屈和未散的硝烟味。
高阳就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浸满了泪水的大眼睛死死瞪著林平安,仿佛要在他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嘆了口气。
(唉,这妮子哭起来没完没了,但看著確实挺让人心疼的!罢了,哄哄她吧!)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堆起一个堪称“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步:“那个漱儿还生气呢”
高阳猛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著他,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哼!谁要理你!你去找你的长乐!她温婉贤淑,她倾国倾城!我算什么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刁蛮丫头!”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妮子醋劲还挺大!)
林平安闻言,不禁是哭笑不得,但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確实过分了,只能耐著性子哄了。
他绕到高阳面前,故意弯下腰,歪著头看著她哭的梨花带雨的娇俏小脸,语气夸张地道。
“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哭成泪人儿了瞧瞧这眼睛红的,看看这金豆子掉的,关东今年的雨水怕不是都从你这儿来的吧”
“你走开!假惺惺!你刚才不是还要为了长乐连土豆都不种了吗!你心里哪有我!”高阳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怎么用力。
林平安顺势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不让她挣脱。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高阳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但依旧撅著小嘴,扭头不看他。
“傻丫头!”林平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和温柔。
“我刚才那话,是说给陛下和长孙老狐狸他们几个老古板听的,是策略,是谈判技巧,这叫以退为进,懂不懂怎么还当真了”
高阳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俏丽的脸上写满两个字:不信!
“骗人!你明明就是看上长乐姐姐了!你还当眾求亲!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说完,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