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长安城的午后,原本应是坊市喧囂之时,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鸿臚寺方向,以禄东赞为首,西突厥、薛延陀、高昌等西域诸国的使者们,浩浩荡荡上百人,一个个面色阴沉,径直朝著林平安的府邸涌去!
这些使者们昨日还在朝堂上或明或暗地附和禄东赞,意图借著和亲之事向大唐施压,攫取利益。
岂料一夜之间,风向骤变!
那“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不赔款、不割地”的言论,以及“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传遍长安。
不仅煽动了民意,更將他们这些外邦使者置於一个极其尷尬且危险的境地——若大唐真的秉持此论,他们日后还如何能从大唐捞取好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那个小小的长安县伯,林平安!
“林平安!出来!”
“黄口小儿,安敢妄议邦交,坏我诸国与大唐情谊!”
“今日必须给我等一个说法!”
禄东赞面色铁青,站在最前方,他身后的各国使者群情激愤,操著生硬的汉话或通过通译大声叫嚷,將林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府邸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对其指指点点。
林府的大门大开,林朔带著一眾护卫,刀出鞘,弓上弦,冷冷地盯著他们,脸上毫无惧色。
而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李君羡快步入內,朝李世民躬身急声道。
“陛下,禄东赞带著一眾藩邦使者把林府给围了,说要让长安伯给他们一个说法!”
李世民握著硃笔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刻,“啪”的一声脆响,那支珍贵的紫毫笔被狠狠摜在御案之上,朱红的墨汁溅染了明黄的绢帛!
“好胆!”李世民勃然大怒,猛地起身,龙目之中寒光迸射,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帝王之威。
“一群跳樑小丑,安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威逼朕的臣子!真当我大唐刀锋不利否!”
他声音如雷,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嗡鸣:“传朕旨意!命李勣、程知节、尉迟敬德,即刻调兵!南北衙禁军,给朕开过去!朕倒要看看,谁敢动那小子一根汗毛!”
站在一旁的王德见状,心惊胆战,忍不住小声提醒,“陛下,如此兴师动眾,恐引发邦交”
“邦交”李世民厉声打断,语气森寒。
“靠女子换来的和平,朕不屑要!靠退让维持的邦交,朕寧可不要!”
“那小子所言,便是朕心之所向!动他,便是动朕!快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旨意一出,整个长安的战爭机器瞬间被激活!
首先得到消息的是程咬金,他正在自家演武场挥汗如雨,闻听此事,牛眼一瞪,哇呀呀一声暴吼。
“直娘贼!一群养不熟的狼崽子,敢欺负到俺林贤侄的头上!”
“儿郎们,披甲!备马!跟老子去剁了那群撮鸟!”
他甚至来不及换上朝服,穿著一身汗湿的劲装,抄起那柄夸张的宣花板斧,翻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一马当先便衝出了府门,家將部曲轰然应诺,铁流般紧隨其后。
几乎同时,鄂国公尉迟恭正在府中与人对弈,听到消息,黑塔般的身躯豁然站起,一言不发,直接走到院中兵器架前,取下了那对伴隨他征战天下的钢鞭。
黝黑的面庞上杀气瀰漫,眼中凶光毕露:“某倒要看看,是哪个嫌命长的!”他跨上乌騅马,如一阵黑色旋风,直扑林府方向。
与此同时,兵部衙门。
李勣接到旨意,深吸一口气,沉声下达了一连串军令。
“调左驍卫巡街武侯,封锁通往林府各坊街道,肃清閒杂,勿伤百姓!”
“命玄武门当值禁军,分出一队,弓上弦,刀出鞘,速往林府外围警戒!其余人等,隨本公前往!”
他穿戴整齐甲冑,动作一丝不苟,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铁血威严。
他很清楚,李世民此举,既是护犊,更是藉机扬刀立威!
翼国公府,后院,厢房。
得知此事的秦琼气得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態的潮红。
“扶扶我起来!披甲!”他挣扎著欲起,却被嫡长子秦怀道拉住。
“阿耶,您身体要紧啊!”秦怀道跪在榻前哽咽道。
秦琼喘著气,推开儿子的手,眼神却异常锐利:“老夫…老夫还没死!大唐的功臣,还轮不到番邦蛮夷来欺辱!”
“怀道,你去!持我金令,去右武卫调兵!告诉他们,是我秦叔宝的意思!快去!”
秦怀道含泪叩首,抓起父亲的金令,飞奔而出。
长安城,朱雀大街。
程咬金一马当先,如同狂暴的猛虎,身后家兵部曲奔跑如雷,沉重的脚步声震撼长街。
尉迟恭如黑色煞神,双鞭掛在马侧,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
李勣调度有方,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禁军士兵跑步前进,刀枪如林,寒光耀目,迅速控制各处要道,將看热闹的百姓隔离在外,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更有秦怀道手持乃父秦琼金令,引领著一队右武卫精兵加入行列!
与此同时,南北衙禁军的主力也开始出动,沉重的步伐声如同闷雷滚过长安城的青石板路,甲冑鏗鏘之声不绝於耳,旌旗招展,刀枪的寒光刺破午后的阳光,庞大的军阵朝著林府方向合围而去!
这惊人的一幕,震动了整个长安!
那些原本气焰囂张的各国使者,此刻早已面无人色!
他们听著由远及近、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步伐声。
看著街道两端出现的密密麻麻、武装到牙齿的大唐精锐,以及那一面面代表著大唐最强战力的旗帜和那些如雷贯耳的將领身影
禄东赞额头冷汗涔涔,他原本只想施压,让李世民惩戒林平安,挽回颓势,却万万没想到,竟直接引爆了李世民如此恐怖的雷霆之怒!
这根本不是交涉,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他甚至看到了程咬金那柄骇人的巨斧和尉迟恭那双杀气腾腾的钢鞭!
西突厥、薛延陀等国的使者更是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这分明是灭国大战前夕的动员景象!
程咬金一马当先,衝到林府门前,巨斧一横,声如洪钟:“哪个腌臢泼才敢在此撒野给俺老程站出来试试斧头利不利!”
尉迟恭驻马一旁,黑著脸,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饿狼般的眼睛扫视著眾使者,仿佛在挑选先杀哪一个。
李勣策马缓缓而来,目光冷峻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禄东赞身上,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之力。
“禄大相,诸位使者,聚集於此,意欲何为莫非是想教我大唐如何处置自己的臣子”
禄东赞喉咙发乾,嘴唇哆嗦著,哪里还说得出半句硬话他身后的使者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南北衙禁军已然完成合围,锋利的箭鏃在阳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对准了场中所有的外邦使者。
在强大的武力震慑下,方才还叫囂不已的诸国使者,此刻乖顺得如同待宰绵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