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淑雅回到自己房间休息,才反应过来。
她信赵臻。
赵臻怎么对程树她知道,又怎么可能答应跟顾英姿去看电影。
凭他的脾气,只怕第一时间就去顾家说清楚了。
周淑雅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
如果真是赵斌,那她这十几年的付出算什么?
她问赵从戎:“你就真相信是赵臻撒谎?他可是你亲儿子!”
赵从戎翻了个身:“这事过去了。”
“什么就过去了?”周淑雅推了他一把。
赵从戎没转身,“等斌斌大学毕业分了工作,肯定要搬出去住。这事就到此为止!”
周淑雅盯着赵从戎背影,大半夜都没有睡好觉。
已经腊月二十七,周淑雅收拾着回去的东西。
“斌斌,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周淑雅问赵斌。
赵斌说:“伯母,我就不回去了吧。大伯一个人在家,我留下来陪他。”
如果是以往,周淑雅肯定不同意。
怎么能把赵斌一个人留下来?
赵从戎不定什么时候完成任务。
让孩子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年?想想就不放心。
但今天,她听到以后点了点头,竟有点轻松。
“你要照顾好自己。”
赵斌愣了一下,“知道了伯母。”
他是想要留下,想趁着家里人和顾勇都不在的时候和顾英姿培养下感情。
顾勇虽然从来不明着反对他去找顾英姿玩,可赵斌能感觉出来,他不欢迎自己。
可周淑雅这么快就答应,让他心里也很不舒服。
伯母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淑雅也不管赵斌怎么想,自己已经快要忙晕了。
要带三个人回去。
赵臻不用管,会自己收拾。
剩下赵彤赵岭的东西还有给凌时英带的特产,就够她忙活的。
二十八号一大早,周淑雅带着三个孩子出发,临走时叮嘱赵斌:
“我把这几天的菜给你准备好,到时候自己开火就行。饺子也包了,冻着呢。我跟你哥不在,你自己当心。”
等他们走后,赵斌前往顾家。
他一个人留在家里,顾英姿肯定会来陪他的。
只是顾家大门紧锁,一问才知道昨天中午就走了,要回顾母老家……
大街上到处都是年味儿,年货却基本都采购妥当了。
烧鸡店里昨天的营业额就下降不少。
程树交待了几个本地员工看好店铺,才和其他人前往火车站。
“表姐,你不是早就要走吗?”
程树问袁曲。
袁曲来京市待了小半年,一直很安分。
平时好好上班,周末就跟着店里其他员工出去玩。没整幺蛾子。
年终发工资,程树给了她个大红包。
她还嚷嚷着要提前两天回西北,跟闫光明一块见父母。
“别提了,他妹妹妹夫投奔他,又说不回去了。”
袁曲嘟起嘴,提起闫光明就是一肚子火。
“他爸妈卖女儿,问女婿要太多彩礼。人家给不起,就拐着他妹妹出来。”
反正就是一团乱。
电话里说不清楚,闫光明只匆忙说不回去就挂了电话。
让袁曲都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爸妈说。
好不易容容易鼓起勇气回家,跟爸妈说自己好好上班,闫光明还准备开店卖烧鸡。
谁知道出这事,袁书夫妻恼火着呢。
觉得闫光明很不靠谱,做不做女婿还两说,这下连面都不愿见了。
袁曲说年后回去,被袁书一口回绝。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袁曲又气又委屈。
“回头多给舅舅舅妈带点东西。知道你们立业了,也就放心了。”程树不得不安慰着袁曲。
谁让是她表姐呢。
带回去交给姥姥就完事了。
等赵臻他们过来,车厢里一下就热闹了。
赵岭现在大了一岁,开始还好一点。
后面就跟闹开了,不是爬上爬下,就是逗着赵彤吵架。
最后被赵臻踹了一脚才安生。
周淑雅心里别扭,拿了本书坐在下铺看着,不愿意跟其他人说话。
偏程树凑过来,“周阿姨,请教您一个问题。”
周淑雅朝后一仰,离程树远了点。
“什么事?”
“我跟华清成立的机械厂,想要……”
“等等……”周淑雅打断她。“机械厂是你跟华清搞得?”
赵臻只告诉他们要华清要搞合办厂,周淑雅也没多想。
谁知道合作对象是程树?
这也确实是程树能做出来的事。
难怪赵臻找自己要那些资料。
她还以为是赵臻为自己学校找的,毕竟他在项目组。
这么说,赵臻退出项目组,也是为了避嫌。
“是我,只是个小厂而已。就是我们想参加今年的春季糖果会,已经在递交资料,但不知道能不能选上……”
程树一脸恳求看着周淑雅,满脸写着:“帮我走走后门!”
原本在上铺看小说的赵臻,此刻探出了脑袋。
周淑雅自然不能拒绝,起码不能这么明显。
真要是帮程树的机械厂进入糖果会的配套机械展,也是很麻烦的事。
毕竟是全国糖果会,规格很高。
程树这个厂才建立多久啊?
“周阿姨,我知道您为难。但我们可是和华清合作的,算是全国第一家的校办企业。糖果会破格让我们参加,理由也正当。”
华清那边要找找关系,肯定也能参加。
但程树不愿意让对方过多介入机械厂。
人情攒多了,就得还。
程树不想将机械厂的主权让渡出去一点。
“我不能打包票,毕竟你们厂什么资质也没有。等年后你来我办公室,咱们那时候再谈。”
要推脱程树,理由多得很。
但得让赵臻看着她出力才行。
程树看得出周淑雅敷衍,也不着急。
等周淑雅看完手里的书,才跟她换书看。
“这笔记真漂亮。”周淑雅赞道。
“这是我妈妈写的笔记。”程树解释。
她看得是《战争与和平》,也是她妈妈最喜欢的书。
她妈妈最喜欢写笔记。
周淑雅知道程树的母亲早亡,继母是下乡知青是学厨出身,这么漂亮的字,应该是程树生母。
哪怕不喜欢程树,周淑雅看着笔记,也要道一声可惜。
“我跟赵臻最开始认识,就是他问我借书,知道这是我妈妈的笔记后,还给我看您给他写的信,说他妈妈的字也一样漂亮。可惜不能经常见面。我那时候就想,能生出赵臻这么漂亮孩子的妈妈,肯定也一样漂亮……”
赵臻在上铺翻了个白眼。
就听程树胡扯。
他们刚见面,某人就给他一板砖。
周淑雅当然不知道程树胡扯。
听得眼泪涟涟。
没想到赵臻平日里总是冷眉冷眼,私心里也是渴望妈妈的爱的。
那么小的孩子,她怎么就忍心一直丢在安省。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半真半假的赵臻往事,周淑雅看程树都有几分慈眉善目。
火车在大年三十的中午到安省。
程树松口气,“总算没怎么晚点。我就怕耽误年夜饭。”
她要不在,家里人该着急了。
赵臻提着包,抓着赵岭的衣领子。
程树和周淑雅把赵彤护在中间朝外走。
差点被春运大军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