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光明找她哄哄她,她就不太生气了。
但是转头听着奶奶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一直想在京市,闫光明又不肯去,结婚以后怎么办她没想好。
“烦死了,先过年吧。等年后再说。奶奶桂枝,要不你们也去京市吧,京市可好了……大家都去,闫光明就去了……”
姚佩玉听着她不着调的话就生气,直接给人撵出去。
等程树他们过来拜年,姚佩玉还气着呢。
程树他们一来,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姚佩玉身边一左一右坐着程柏和程棉,她抱着一人亲一口,又拿红包出来。
然后捏着程柏的脸颊说:“长得真喜庆,刚出生都没猫大。”
程柏可是她看着出生,李芸怀孕期间又操心又缺营养,都怕程柏养不活。
“姥姥,快别说了,再胖下去可不得了。”程树看着程柏就糟心。
她们家人都不胖呀。
“小孩子没抽条呢。太瘦也不好看。像赵臻那孩子,就有点太瘦了。”
程树嘻嘻一笑,才不呢,现在刚刚好。要是赵臻也吃成个大胖子,她就不喜欢了。
“那他家里怎么说,听说很有背景,你进门不会受气吧?”
姚佩玉最担心这个。
程永昌听着,脑袋嗡一下就大了。
“妈,小树还小呢,不着急结婚。”
“不着急是一回事。买猪看圈,娶妻看院。谈对象不就是这个道理吗?非要等结婚才去看他家里,不合适分还是不分?”
男人就是不懂。
当年程永昌要是家在农村,就冲着他家里这摊事,姚佩玉未必愿意让袁敏嫁给他。
程树:“我去过他家里好几次,赵叔叔周阿姨都是讲规矩的人家,欺负不着我。周阿姨还有赵臻弟弟妹妹都跟着回来过年。”
姚佩玉点点头。光听程树说她不放心,得亲眼去看看。
李芸觉得周淑雅应该挺满意的。
上次她见周淑雅是什么情形,这次可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就是看在程树面子上吗?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像你表姐,我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姚佩玉把打好的毛衣拿出来,搁程树身上比划着。
“正合适,我还说大一点你明年能穿,这是又长高了。等我收个领子。对了,你说我给玉桂他们寄点毛衣书怎么样?”
姚佩玉说得是她以前的学生。
总想着给她们也找个营生。
农村妇女,无非就是侍弄庄稼,做点小手工。
织毛衣就挺好。
“你舅妈说现在镇上也有摆摊的,好些人纳鞋底去卖。鞋底也没技术含量。不如织毛衣,手套围巾也是营生。”
“毛线不好买呀。一套不得十几二十块?”
程树问,纯羊毛的更贵。
省城现在有裁缝店专织毛衣。还有好些图案可以选。
可前提得自己拿毛线交给人家。
毛线一是贵,二来也是稀罕物。
省城都不是人人都有,放在老家镇上,更是稀奇。
“不如学裁剪衣服。”
农村都是买土布自己做,手艺好,也能把生意做起来。
“我知道呀,但学做衣服那可费劲儿喽,得有专门老师教。谁会去咱们那犄角旮旯?”
姚佩玉泄了气,毛衣也不想织了。
“姥姥,服装厂现在生意怎么样?”
“挺好,姥姥给你看着呢。”
程树点点头,“可以回乡招女工嘛。她们来学两年手艺,学成回去还能在镇上做生意。”
她老家村子太偏僻,离镇上太远。
做什么生意都不方便。
除非像她二舅那样,下决心在镇上租房子。
姥姥那几个学生,大多是女孩子,身不由己。
能给左邻右舍做几件衣服挣点钱,都算是不错了。
“他们好些连学都没上过,给厂里增加负担。”
“让他们来,我负责生活费。在厂里就按学徒工的工资给。一个月也有二十块。要是想学厨,我问问大师傅愿不愿意教。如果学得好,还能留在城里呢。”
现在云树烧鸡需要的烧鸡量极大。
周边几个县城都有采购。
在那边安排几个户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芸肯定没问题,但饭店能安排的人手有限。
放到夏长恭那边就很合适。
也不用正式拜师,能学一两样小吃,回去能摆摊就行。
姚佩玉觉得这主意好:“开销会不会太大,我怕人多……”
“怕什么?他们过来也能干活。我等下去给大舅打电话,让他回去张罗。二舅三舅现在干得挺好,就让舅妈们也过来吧。”
姚佩玉不愿让程树花钱。
“姥姥,我这也是积德行善。您就别管了。”
转头去找了袁桂枝。
服装厂租了个院子,简单收拾一下,给大家住。
姚佩玉他们也搬了过来。
袁桂枝去年生了个儿子,正睡得香。
程树看着孩子,就感慨,小时候袁桂枝学习也挺好的。
那时候她们一块上学放学。
哪怕要回家做家务做农活,成绩也没问题。
如果她有机会继续上学的话,现在肯定在大学里面无忧无虑。
何至于这么小年纪就当妈了。
程树拿出个红包塞进孩子的包被里。
袁桂枝却没程树那么多感慨,“我现在挺好的,马上就能拿小学的结业证。回头还能在夜校念初中念高中。还学了织毛衣、剪裁、打版……康康也好带,知道他妈妈辛苦,我背着他出摊,他才来不闹。”
就是觉得对不起孩子。
这么小年纪就得跟着她风吹日晒。
她摸了摸儿子的小脚,想以后一定要开一家裁缝店。
这样的生活才有奔头。
听到程树的建议,袁桂枝低下头想了想:“别给二十,就给十块。剩下的等她们回家给她们自己存着。两年也有二百多,不少了。多少人家卖闺女,一百多就算多。”
片刻后又问:“要是她们留在城里,可有你的闹。”
“我才不怕。”
程树想了想,干脆说:“这事就交给支书办,他不是你堂伯?让他负责招工,我们定人选。”
袁家在村里是大户,支书赞成,这事就闹不起来。
至于支书,多给点好处就行。
程树心里想着,回头就给大舅打了电话。
袁书痛快就答应下来。“这是好事啊,也拉拔一下乡亲们。”
程树也是这么想的。
她对袁家村还是挺有感情的。
“还有一些高中初中毕业的男娃,愿意来的也要。”
袁书最爱办这些事,跟程树说了好一会儿。
李月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袁书让她等等。
最后李月忍不住夺过电话,“小树,我是大舅妈……你表姐的事到底怎么样啊?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要不是她姥姥轮到我们家,我前段时间就去找她了。”
李月最担心袁曲。
偏偏她自己亲妈脑溢血才做的手术。
人勉强能活动,可是吃饭上厕所都得要搭把手。
李月再心急也走不开,急得嘴角一串泡。
“舅妈,您先别着急。姥姥看着呢。这事我也打听了一下……听说闫光明的妹妹怀孕了,他也没办法一下就把人撵回去,就耽误了。”
“这都什么人啊。当大哥的拐带人家女儿,当小妹的未婚先孕。我坚决不同意。”
李月一听就炸了。
这家作风不行,袁曲嫁过去是要吃苦头的。
“让她立刻回来,再不回来我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您先别激动。不能激起表姐的逆反心理。”
程树叹口气。
她倒不是真觉得闫光明有多好。
但她表姐那性格,闫光明挺能包容的了。
万一反对激烈,袁曲也来个未婚先孕怎么办?
舅妈非气死不可。
安抚几句,程树才挂了电话,让她姥姥去操心吧。